第11章
囚籠與邀約
塞繆爾深藍的瞳孔裡，那絲因艾莉婭猝然質問而掠過的訝異，迅速被更幽暗的漩渦吞噬。
他非但沒有被揭穿的惱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那笑容帶著深海掠食者鎖定獵物要害時的危險興味。
“一點小小的‘禮物’罷了。”
那雙深藍的眼眸如同無形的牢籠，緊緊鎖住艾莉婭，讓她無處遁形。
“艾莉婭，”他喚她的名字，帶著一絲玩味的歎息，“我以為你會把那副懵懂無知的麵具，戴得更久一些。”
他俯下身，借著兩人十指緊扣的力道，將彼此的距離拉近到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溫熱的呼吸幾乎交融，艾莉婭甚至能數清他低垂眼睫的根數。
那屬於頂級哨兵的、極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如同無形的潮汐，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將她徹底纏繞、包圍。
艾莉婭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意識到她的向導素被瞬間點燃，根本無需大腦指令，便自主地、熱烈地奔湧而出！
純淨浩瀚的精神力氣息如同月光下的海潮，本能地迎向那冰冷深沉的漩渦，兩股力量在空中無聲地糾纏、交融、難舍難分……
仿佛它們本就一體，被強行分離了千萬年，此刻終於尋回彼此，發出靈魂深處的共鳴與顫栗。
“你也察覺到了吧，艾莉婭？”
“我們相當匹配。”
塞繆爾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壓抑的沙啞，深藍的眼底跳躍著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說實話，雖然比我預想的要早……”
他低笑一聲，帶著一種終於卸下偽裝的暢快，“但我早就厭倦扮演你的陌生人了，艾莉婭。”
他的目光灼熱地烙在她的臉上，每一個字都砸向她搖搖欲墜的心防：“我們的骨頭縫裡都刻著彼此的印記。這是注定的，逃不開，掙不脫。”
那宣言帶著深海般的宿命感，冰冷而霸道。
“塞繆爾。”
艾莉婭終於開口，第一次清晰地、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沒有畏懼，沒有猶豫，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這個名字從她唇齒間吐出的瞬間，塞繆爾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他有多久沒有聽見她喊自己的名字了？
仿佛一道沉睡的古老封印被這熟悉的呼喚驟然激活，帶來滅頂般的戰栗與渴望。
他喉結滾動，被這久違的呼喚蠱惑著，情不自禁地再次拉近距離，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微啟的唇瓣，想要像曾經做過千百次那樣親吻她。
然而，艾莉婭的頭微微一側，她的唇避開了他，隻留給他頰邊一縷微涼的發絲。
不行嗎？深藍的眼眸暗了暗，看來還要再忍耐一下了。
一聲極輕的歎息聲，若有若無地飄入她耳中。
艾莉婭沒理，她忽略他臉色的變化，看著他的目光清亮而銳利，如同穿透迷霧的燈塔：“你知道我的夢境。你知道多少？”
短暫的僵持被打破。
塞繆爾低頭，目光落在兩人依舊緊扣的手上。
他指腹帶著一種近乎褻玩的力道，開始肆意地摩挲她纖細的指節、柔軟的掌心，感受著她因忍耐而微微繃緊的肌肉和加速的脈搏。
她居然沒有立刻抽回手？
這副想要試探他底線、又不得不強忍厭惡的模樣……真是該死的可愛，又該死的讓他心癢難耐。
“我們重逢後，”他抬起眼，重新對上她的視線，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慵懶，甚至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愉悅，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我隻窺探過一次你的夢境。僅此而已。”
他刻意頓了頓，補充道，帶著一種惡劣的坦蕩，“這是醫生對患者的誠實。你大可以相信。”
他的坦率，反而讓艾莉婭的心沉了沉。
一次？哪一次，他看到了什麼？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夢境的內容，卻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她猛地用力，這一次，終於掙開了他的手。
手腕上殘留著他指腹的觸感和溫度，讓她心頭一陣煩亂。
“那我換一個問題。”
艾莉婭後退一步，拉開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挺直了背脊。
她碧綠的眼眸直直刺向他深不見底的藍瞳，字句清晰：
“你是‘塞繆爾’嗎？還是——”
她的聲音微微壓低。
“‘誰’？”
塞繆爾臉上的那點慵懶和愉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深藍的瞳孔溢出危險的針芒，一股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毫無預兆地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整個療養室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燈光瘋狂閃爍，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
不過片刻那寒意又迅速收斂，閃爍的燈光和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療養室很快恢複了死寂。
他深藍的瞳孔裡，冰封的平靜重新覆蓋了那短暫的失控，隻餘下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他緩緩直起身，修長的手指從容地拿起托盤裡的金屬鑷子，動作優雅得像在整理藝術品，而非染血的醫療廢物。
“保留謎底，艾莉婭，這可以讓你的好奇心……燃燒得更久，更旺一些。”
他將鑷子輕輕放回托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臉上。
“但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我們……的……過往了？”
他向前一步，那股屬於頂級哨兵的信息素再次無聲彌漫，帶著一種粘膩的、如同海妖歌聲般的致命誘惑，絲絲縷縷纏繞上艾莉婭。
她的向導素再次不受控製地被牽引、共鳴，在精神圖景中掀起甜蜜而痛苦的漣漪。
塞繆爾捕捉到她瞬間紊亂的呼吸和微微顫動的眼睫，深藍的眼底掠過一絲病態的狂熱光芒。
“但你確定……你真的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想到利維坦母巢上那個風衣翻飛的身影，同伴臨死前空洞的眼神，艾莉婭冷冷地看向他：
我隻想知道是不是你一邊扮演救世主，一邊舉起屠刀。
但理智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勒住了她幾乎衝口而出的質問。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恨意，抬起眼，微微歪頭，臉上竟奇跡般地浮現出一絲帶著脆弱探究的神情，與剛才的銳利判若兩人。
“過往？我隻想知道……”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剛被他粗暴把玩過的手腕，動作充滿暗示性。
“塞繆爾醫生，你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注定’、表現得像是來找我重溫舊夢的‘故人’，在那副精心雕琢的醫生麵具之下，到底……隱藏著什麼？”
她巧妙地避開了“誰”這個直刺核心的致命問題，將焦點拉回到他曖昧不清的態度上。
示弱，有時是最鋒利的進攻。
塞繆爾深藍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更濃烈的興味取代。
他喜歡她這副明明恨得要死、卻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的樣子，像在刀尖上跳舞，危險又迷人。
他再次逼近，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低沉的聲音帶著海妖蠱惑般的魔力，直直灌入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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