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殺手剛進山，就被妹妹設的陷阱吊打
“哢噠”。
微弱的金屬摩擦聲，順著厚實的皮靴底，鑽進白鬼的腳心。
這聲音被呼嘯的風雪蓋住，正常人根本聽不見。但他聽得真切。
白鬼的呼吸卡在嗓子眼裡。
端著兩枚絆發雷的手僵在半空。
冷汗從腋下冒出來。還沒等順著脊背往下淌，就被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凍成了冰殼子。貼在肉上，像刮骨的鋼刀。
他不敢動。
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身為遠東頂尖的殺手，他對這種輕微的機械咬合聲太熟了。
鬆發式地雷。
踩下去沒事。隻要腳底板的重量一鬆，撞針擊發，方圓十米連塊完整的肉都剩不下。
夜梟那個蠢貨。
白鬼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情報裡白紙黑字寫著，這家隻是個退伍兵家屬。連把像樣的火寬子都沒有。
誰家普通人，會在院牆外麵三十米的野地裡埋蘇式鬆發雷？
他的右腳像釘死在凍土上。小腿肚子的肌肉開始痙攣，酸痛感順著膝蓋往上爬。
冷風順著脖頸往裡灌。
白鬼其實猜錯了。
腳底下踩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軍用鬆發雷。
那是十二歲的三丫秋藏鋒，昨天下午蹲在雪地裡鼓搗出來的手工物件。
廢品站撿來的生鏽避震彈簧，加上半截斷掉的鋼鋸條。
最核心的動力，是陸沉剛從空間裡剝離出來的那頭黑瞎子的後腿大筋。
熊筋在極寒下嚴重收縮，死死繃著兩排磨尖了的廢鐵片。
秋藏鋒把它埋在積雪下的凍土層裡。本來是想抓兩頭下山找食的野豬，給家裡添點肉。
白鬼瞎貓碰上死耗子。一腳踩在了觸發的鐵片邊緣。
風雪越來越大。
白鬼單腿承重，膝蓋酸得像泡在老陳醋裡。
他慢慢把手裡的絆發雷揣回牛皮袋。
手指一寸寸往下探。想摸摸腳底下的土層結構，找個堅硬的石塊壓住壓發栓，好脫身。
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雪麵。
周圍的風，突然停了。
白鬼猛地抬起頭。
風沒停。是周圍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擋住了風口。
黑暗的雪幕裡。
一雙綠幽幽的光點，在十步外亮起。
緊接著。
兩雙，四雙，十雙。
十幾團慘綠色的火苗，像飄浮在雪地上的燈籠。悄無聲息地把他圍在了中間。
粗重的喘息聲，帶著一股濃烈的腐肉臭味，撲麵而來。
狼群。
白鬼的頭皮瞬間發麻。
他這輩子在西伯利亞殺過人，也殺過狼。但他沒見過紀律性這麼恐怖的狼群。
沒有一聲嚎叫。
隻有踩著積雪慢慢逼近的沙沙聲。
包圍圈正前方。雪包後麵繞出一個巨大的白影。
白狼王邁著沉穩的步子，停在白鬼麵前五米的地方。
肩高過腰。白毛在黑夜裡泛著微光。
冰藍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他。
白鬼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帶冰碴子的唾沫。
膀胱脹得發疼，兩腿之間有了一絲失禁的溫熱。
如果在平時，他就算端著狙擊槍，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現在右腳踩著“地雷”。
動，就是粉身碎骨。不動，就是狼群的活體口糧。
白狼王沒有急著撲上來。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嚕聲。
十幾頭灰狼齊刷刷地壓低身子。前爪扣進雪地，露出森白的獠牙。粘稠的涎水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距離隻剩三米。
頭狼的耐心耗儘了。
白狼王後腿肌肉猛地鼓起。
白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死在炸彈下，總比被這群畜生生吞活剝強。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右腳猛地發力，蹬向地麵。
整個人借著爆發力，像一隻白色的大鳥，朝著左側雪地撲了出去。
他閉緊雙眼。等著火光和爆炸的氣浪撕碎自己的身體。
沒有爆炸。
也沒有火光。
隻有“嘣”的一聲悶響。
黑瞎子大筋積攢了一夜的恐怖拉力，在機括鬆開的瞬間徹底釋放。
兩排生鏽的鋼鋸條鐵齒，像鱷魚的嘴巴，從雪地裡猛地彈起。
“噗嗤。”
鐵齒毫無阻礙地咬穿了白鬼的皮靴。
紮進小腿的皮肉。
死死卡進堅硬的脛骨裡。
“啊——”
白鬼重重摔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種土造獸夾比子彈打中還要疼。生鏽的鐵片混著泥雪，直接擠進了骨縫。
右腿痛得失去了知覺。緊接著是鑽心的刺痛。
他抱著傷腿在雪地裡翻滾。白色的偽裝服沾滿了黑紅的血。
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
但新鮮的血腥味立刻刺激了它們的凶性。
白狼王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
兩頭灰狼一左一右，朝著地上的白鬼撲了過去。
白鬼畢竟是受過嚴酷訓練的殺手。
劇痛沒有讓他暈死過去。
他鬆開傷腿。雙手閃電般摸向後背。
一把將那支莫辛納甘狙擊步槍扯到了胸前。
他在雪地裡仰麵躺著。大拇指撥開保險。
右手掌心狠狠拍向槍栓，準備上膛。
隻要一槍。
隻要槍響，就能震退這群畜生。
“哢。”
沒拉動。
白鬼愣住了。
他以為是自己手套沾了雪太滑。一把扯掉左手手套，雙手握住拉機柄。
死命往後拽。
槍栓就像焊死在了槍匣上。紋絲不動。
白鬼瞪大眼睛。借著雪地的微光看向槍栓。
金屬機匣縫隙裡，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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