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敵特夜梟起疑心，派人潛入大雪山
冷風穿過鬆樹林。
陸沉拍打磚縫的手僵在半空。
視網膜上，圖鑒的紅色警報瘋狂閃爍。亮得刺眼。
五百米外，那架狙擊望遠鏡的十字準星，正死死鎖著他的後腦勺。
不能回頭。
野外遇到頂級槍手，轉頭或者跑，就是送死。
陸沉順勢彎腰。手掌用力拍打棉褲腿上的積雪。
借著低頭的掩護，他意念下沉。
幽藍色的網格線瞬間拉長，穿透漫天飛雪。
黑鬆林的雪窩子裡，趴著一個穿白色偽裝服的人。
那人臉貼著槍托，端著一把莫辛納甘狙擊步槍。八倍鏡的鏡片反光被一截黑布管擋住了。
很專業。
圖鑒給出高亮提示。
【目標：代號“白鬼”，敵特組織王牌殺手。】
【射程：520米。】
【狀態：心率平穩，殺意鎖定。未開啟保險。】
陸沉拍乾淨了褲腿上的雪沫子。
沒開保險，說明這孫子還在觀察，不打算立刻開槍。
他直起腰。像個凍得受不了的普通護林員一樣，搓了搓通紅的雙手。
轉過身，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走進去，反手拉上門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驚慌。
屋裡熱氣騰騰。
五個妹妹正圍著火炕，吃著剛烤好的紅薯。
“哥，外頭冷吧。”大丫夏初雪遞過來一個冒著熱氣的紅薯。
“還行。”
陸沉接過紅薯。沒提後山有槍口指著他的事。
這些丫頭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不能讓她們嚇著。
他走到灶台邊。把手裡的半截紅薯掰開。
咬了一口，咽下去。
眼神看著跳動的火苗，透著一股殺氣。
……
畫麵切到三百公裡外的省城。
一處廢棄的防空洞地下室。牆皮受潮剝落，發著黴味。
桌上的大功率電台發出刺耳的盲音。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牆邊。他死死盯著牆上的東北軍事地圖，指節捏得發白。
這人就是敵特東北區負責人，代號“夜梟”。
“砰。”
夜梟一拳砸在桌麵。搪瓷茶缸跳起來，濺出一灘冷茶水。
“還是聯係不上？”他聲音發啞，透著煩躁。
旁邊戴眼鏡的發報員哆嗦了一下。
“報告站長，工蜂那條線徹底斷了。機械廠沒炸，人也栽了。”
發報員咽了口唾沫。
“林場的錢滿倉，也失聯了。發了十份加急電報，全像泥牛入海。”
夜梟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
籌劃了半年的連環爆破計劃，全毀了。
最讓他不安的，是絕命林場。
錢滿倉是個貪財的軟骨頭。平時隻要聽到錢的動靜，電報回得比誰都勤。
現在卻人間蒸發了。
更巧的是，紅星機械廠那個叫陸沉的毛頭小子，剛破了炸彈案，就主動要求去絕命林場。
連帶著一家老小全搬進了深山。
夜梟走到煤爐子邊，點了一根哈德門香煙。
火柴的光照亮了他陰沉的臉。
“太反常了。”夜梟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一個退伍兵的乾兒子，放棄城裡的鐵飯碗，跑去大興安嶺吃雪？”
他冷哼了一聲。
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大興安嶺的位置，畫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這絕命林場裡，肯定有鬼。說不定藏著共軍的秘密武器基地。”
發報員推了推眼鏡，不敢接話。
“白鬼到了沒？”夜梟轉頭問。
發報員趕緊看了一眼手表的刻度。
“按腳程，今天傍晚已經摸進林場了。”
夜梟彈掉煙灰。
“白鬼是遠東最好的獵手。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他能一個人剿滅一個排的蘇軍邊防軍。”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碎。
“隻要林場有秘密，他就算把山皮刮掉一層，也能給我挖出來。”
……
大興安嶺。後山黑鬆林。
氣溫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白鬼趴在雪坑裡。呼出的白汽被偽裝麵罩打散，沒有暴露位置。
手裡的莫辛納甘槍管冰涼。但他戴著特製的羊皮手套，手指依然靈活。
瞄準鏡裡，那個穿單衣的年輕男人搓著手回了屋。
厚重的木門關死。
白鬼鬆開扣在扳機上的食指。
他撇了撇嘴。
夜梟真是老糊塗了，草木皆兵。
讓他這種王牌殺手，頂著嚴寒，來盯梢一個退伍兵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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