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暖火炕搞起來，桃源基建第一步
鉛筆在牛皮紙上劃出最後一根排煙道。
陸沉直起腰，把短了一截的鉛筆扔在木桌上。
防空洞是個大工程，得一步步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棟石頭房的供暖徹底改了。
單靠一個鐵皮爐子和土炕，這屋子早晚得凍透。
他站起身，推開門，走到後院的牲口棚。
棚子的角落裡，蹲著個像黑鐵塔一樣的漢子。
身上裹著兩件硬邦邦的破麻袋，正抱著半個凍成石頭的死麵窩窩頭啃。
這是傻柱子。
昨天錢滿倉被縣局的人戴上銬子拉走，林場徹底散了。工人們卷鋪蓋跑路。
隻有這個天生缺心眼的伐木工沒人管。陸沉看他快凍死在棚子裡，順手塞給他兩個熱肉包子。
傻柱子就認準了陸沉，像條趕不走的忠犬，死死黏在了後院。
“柱子，別啃了。”陸沉喊了一聲。
傻柱子抬起頭，抹了一把嘴邊的冰碴子，憨憨地咧開嘴傻笑。
陸沉從兜裡摸出一個大白饅頭，扔過去。
“吃飽。跟我乾活。”
兩人回到正房。
陸沉把五個妹妹趕到了東屋的土炕上，關緊了房門。
他抄起一根生鏽的鐵撬棍，直接插進堂屋地麵的青磚縫隙裡。
手腕發力往下一壓。
“哢。”
一塊厚實的青磚被撬起，翻到一邊。
他把撬棍扔給傻柱子：“把這屋的地磚全起開。”
傻柱子天生神力。一根鐵棍在他手裡像根燒火棍，三兩下就掀翻了一大片青磚，堆在牆角。
下麵露出了黑褐色的凍土層。
石頭房當年沒深打地基，表層的凍土硬得像鐵板。
陸沉拎起一把長柄鐵鎬。雙手握住粗糙的木把。
這段時間，變異熊肉當飯吃，靈泉水當茶喝。他的身體早就脫胎換骨。
肌肉在棉襖下墳起。
腰部猛地一擰。
鐵鎬帶著尖銳的風嘯聲，狠狠砸在凍土上。
“砰！”
火星四濺。
臉盆大的一塊凍土直接被連根掘起，砸在牆上碎成土渣。
傻柱子看呆了。他這輩子沒見過力氣比他還大的人，連手裡的饅頭都忘了嚼。
“愣著乾什麼，挖。”陸沉頭也不抬，再次揮起鐵鎬。
兩個人，兩把鎬。
像兩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
土塊亂飛。屋子裡彌漫起一股濃重的凍土腥氣。
不到兩個小時，堂屋和西屋的地麵就被硬生生往下掘了半米深。
挖出的凍土堆在院子裡，像座小山。
陸沉扔下鐵鎬，甩了甩手腕。
氣都沒喘一口。
他趁著傻柱子去院裡倒土的空檔，心念一動。
在縣城廢品站撿漏買來的那堆五金鐵器，憑空出現在大土坑裡。
幾十根生鏽的自來水鐵管，還有兩大筐廢舊紅磚。
傻柱子端著空土筐回來，撓了撓亂蓬蓬的頭發，想不通這些鐵疙瘩是從哪冒出來的。
但他腦子簡單，陸沉不說話，他也不問。
“和泥。”陸沉指了指門外的黃土堆。
黃土兌上融化的雪水，再摻進去一把乾枯的鬆針。
傻柱子挽起袖子，在泥盆裡踩得吧唧作響。
陸沉跳進半米深的坑裡，開始鋪設管道。
把生鏽的鐵管一根根首尾相連。接頭處用砸扁的廢鐵皮包緊，再糊上厚厚的黃泥糊糊。
鐵管在地下盤成了一個密集的網。
占據了整個房屋的地底空間。
這就是後世最實用的地暖係統，簡單粗暴，隻要管子不漏氣就行。
鐵管網鋪好。
陸沉又指揮傻柱子，用紅磚在鐵管周圍壘起三道半米高的火牆通道。
像三條蜿蜒的土龍。
火牆的一頭，直接連著堂屋那個做飯的大灶坑。
另一頭，通向西牆外臨時加蓋的一根紅磚主煙囪。
天快黑了。
地暖框架全部完工。
陸沉和傻柱子合力，把原來撬開的青磚，一塊塊重新蓋在火牆和鐵管上。
磚縫裡填滿碎黃土，踩平踏實。
地麵恢複了原樣。隻是比原來高出了不到兩寸。
屋裡冷透了。
東屋的五個丫頭裹在破被窩裡，牙齒直打顫。
陸沉走到大灶坑前。
抱了一大捆乾燥的鬆木絆子，全塞進灶膛深處。
劃了根火柴，扔進去。
鬆脂遇火就著。火苗“轟”地一下躥起老高。
“呼嚕嚕——”
灶坑裡發出沉悶的拔風聲。
原本該往上走的黑煙和熱氣，被陸沉新加的石板擋住。
一股腦地鑽進了地下的火牆和鐵管網裡。
“哥，咋沒煙冒出來？”
夏初雪聽見動靜，推開東屋的門，探出個腦袋。
“煙在地下走。”陸沉拍了拍手上的黃泥。
不到十分鐘。
屋裡的空氣變了。
最先起反應的，是窗戶上那層結了半寸厚的死冰花。
冰層邊緣開始發亮，接著融化成水珠。
水珠連成串，順著玻璃往下淌，滴在窗台上積了一小灘水。
“好熱啊。”
四丫冬暖從被窩裡鑽出來。
她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她把厚重的舊棉襖扣子解開，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粗布褂子。
五丫蘇小年乾脆把棉褲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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