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廠長震驚了，一等功直接砸臉
冷風順著半開的鐵門刮進來。
李建軍保持著半張嘴的姿勢，僵在原地足足有十秒鐘。
手電筒的強光下，一地的血水和機油混成了黑紅色。
被剪斷紅線的定時炸彈。
四個被打得骨斷筋折的武裝特務。
還有那個被踢到牆角的雙管獵槍和殺豬刀。
這場麵，比他當年在戰場上見過的白刃戰還要慘烈。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個穿著單薄粗布襯衫、渾身濺血的年輕人身上。
“這……這都是你乾的？”
李建軍的聲音發著顫，黑色的呢子大衣在風裡抖了兩下。
陸沉點了點頭。
他走到一旁的鐵鑄件上，隨手扯了一塊沾滿油汙的廢棉紗，麵無表情地擦著手上的血。
“廠長，炸藥拆了。特務活捉了。剩下的，你們處理。”
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好像剛才乾翻四個帶槍特務的不是他，而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快！把人拷上！保護現場！通知市局爆破組！”
李建軍終於回過神來。
他扯著嗓子大吼，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幾十個保衛乾事如夢初醒，一窩蜂湧進去。
槍栓拉動的哢哢聲響成一片。四副鋥亮的手銬狠狠砸在那幾個特務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慘叫聲再次在車間裡響起，但立刻被槍托砸了回去。
兩個公安人員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血跡，走到那個定時炸彈前。
看到那根被精準切斷的紅線，兩人對視了一眼。
冷汗刷地下來了。
“李廠長，這……這是黑索金混合炸藥。差幾秒鐘就引爆了。這剪線的手法……絕了！”
一個老公安抹著額頭的冷汗，聲音裡全是後怕。
李建軍隻覺得腿肚子一陣抽筋。
要是這炸藥炸了，整個二號車間的核心圖紙全毀，半個廠區上天。
別說他這個廠長乾到頭了，怕是要直接上軍事法庭吃槍子。
他兩步跨到陸沉麵前，一把握住那隻還沾著油泥和血絲的手。
兩隻手用力地上下搖晃。
“好小子！好樣的！你救了整個紅星機械廠！救了國家財產啊！”
李建軍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唾沫星子噴了陸沉一臉。
“老陸！你養了個好兒子啊！比你這個老兵強！”
他轉頭衝著靠在牆角的陸建國大喊。
陸建國這會兒緩過勁了。
他撿起地上的五四式手槍塞回槍套，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驚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驕傲。
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褶子都笑開了花。
“廠長，這小子平時看著三腳踹不出個屁，關鍵時刻還算帶種。沒給我這身保衛科的皮丟臉！”
陸建國重重地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陸沉拍了個趔趄。
審訊工作在廠裡的地下室連夜展開。
市局的專家也連夜趕到，徹底排除了所有的安全隱患。
幾個特務被打得半死，心理防線早就崩潰了。
沒用上吐真劑，幾皮鞭下去，就把針對紅星機械廠的連環破壞陰謀吐了個乾乾淨淨。
“工蜂”趙德才甚至供出了他們在市裡的兩個秘密聯絡點。
天亮時分。
廠長辦公室的鐵皮爐子燒得通紅。
劣質的茉莉花茶在搪瓷缸子裡翻滾，冒著白汽。
李建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眼袋青黑，但精神亢奮。
手裡夾著一根大前門，桌上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老陸啊，市裡剛才來電話了。市委書記親自批示！”
李建軍猛抽了一口煙，把煙頭摁滅。
他站起身，走到陸沉麵前，目光灼灼。
“這是一起極其重大的反特鬥爭勝利！你不僅保住了核心圖紙，還連根拔起了潛伏的特務網！”
他伸手拍了拍陸沉的胳膊。
“市裡已經決定了，給你申報個人一等功！大紅花和獎狀，過兩天市領導親自下來給你戴！”
聽到“一等功”三個字，坐在沙發上的陸建國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
膝蓋撞在茶幾上，茶水濺了一桌子，他渾然不覺。
一等功啊！
和平年代，拿個三等功都能在廠裡橫著走。
一等功，那是拿命拚回來的最高榮譽！可以光宗耀祖，寫進縣誌的！
“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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