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拆除炸藥包，截胡敵特的百寶箱
手電筒的刺白光柱打在趙德才血肉模糊的小腹上。
光暈裡，那塊四四方方的炸藥包上，綁著一個老式馬蹄表改裝的定時器。
“滴答。”
“滴答。”
齒輪咬合的聲音在死寂的車間裡被無限放大，像在敲喪鐘。
陸建國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冷汗順著他鬢角往下淌，砸在防鏽油浸透的水泥地上。
他脖子僵硬地低頭，死死盯著那個馬蹄表。
秒針正哢噠哢噠地跳動。紅色的指針，距離表盤頂端的零點刻度，隻剩半圈。
不到三十秒。
“鐵、鐵柱！退！”
陸建國聲音劈了。他一把揪住陸沉的後衣領，拚命往門外拽。
“炸藥！快跑啊！”
五十四歲的老兵，這會兒力氣大得嚇人。軍大衣的領子勒得陸沉脖子生疼。
陸沉雙腳像生了根，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跑？
來不及了。
圖鑒給出的爆炸當量，衝擊波足夠把這間存放核心圖紙的車間連同周圍的廠房一起掀上半空。
跑出大門也是一具焦屍。
“爸，跑不了。”
陸沉反手捏住陸建國的腕骨，用力一捏。
陸建國吃痛鬆手。
陸沉順勢彎腰，單膝跪在趙德才身邊。
“你乾什麼！滾出去！”
陸建國瘋了。他伸手去腰間拔槍，手指卻抖得像篩糠，連槍套的牛皮按扣都解不開。
陸沉沒理他。
他的視線死死鎖住那個綁滿膠布的炸藥包。
意識下沉，萬物圖鑒瞬間啟動。
幽藍色的數據麵板在馬蹄表上方徐徐展開，數據流瘋狂刷屏。
【物品：黑索金混合烈性炸藥（自製改裝）。】
【引爆方式：機械延時起爆引信。】
【隱藏屬性：外層黃線為防拆誘導線，切斷即觸發微電流引爆；內層包裹的紅線連接主雷管，切斷可阻斷起爆電火花。】
時間隻剩二十秒。
馬蹄表的滴答聲越來越急促。
陸沉轉頭，一把抓起剛才掉在不遠處的那把剔骨尖刀。
刀刃很薄，刀尖上還沾著機油和趙德才的血，泛著冷厲的寒光。
“小沉你別動它！”
趙鐵柱在後麵喊，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這個滿臉刀疤的漢子，這會兒雙腿直打擺子，連槍都端不住了。
十五秒。
陸沉左手伸出去，穩穩捏住那卷錯綜複雜的紅黃電線。
機油蹭在虎口上，滑膩膩的。
他的心跳很快，但手極穩。
前世在饑荒裡跟野狼搶食練出來的膽魄，這會兒全用上了。
陸建國撲上來想搶刀。
陸沉猛地側身，用肩膀把老父親重重頂開。
“別碰我！”他低吼。
十秒。
“滴答——滴答——”
紅色的秒針跳向最後幾個刻度。
陸沉眯起眼睛，刀尖小心翼翼地挑開外層那根粗糙的黃線。
一點點往下壓。
挑出被壓在最底下的那根細紅線。
五。
刀刃壓上紅線的塑料絕緣皮。
四。
手腕肌肉繃緊。
三。
發力。
“哢。”
刀鋒切斷銅絲。紅線斷成兩截。
一小簇微弱的藍色電火花在斷口處閃爍了一下，“哧”地冒出一縷青煙。
然後，死寂。
馬蹄表的秒針“啪”地卡在了最後一秒的刻度上。
發條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死死卡住，再也不動了。
車間裡的空氣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陸沉緊繃的脊背猛地垮了下來。
他呼出一口長氣，帶著濃濃的白霧。裡麵的粗布襯衫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濕冰冰地貼在後背上。
他扔掉剔骨刀。
刀把砸在生鐵鑄件上，當啷一聲脆響。
陸建國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油汙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眶憋得通紅，兩行老淚順著眼角就滾了下來。
趙鐵柱扶著殘破的門框，褲襠濕了一大片。尿臊味混著機油味在冷空氣裡慢慢飄散。
“沒、沒炸？”趙鐵柱結巴著問，舌頭都在打結。
“拆了。”
陸沉抹了一把臉。剛才擦汗沒注意，手上沾著趙德才的血，直接糊到了顴骨上。
襯著他那張冷厲的臉，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氣。
陸建國撐著冰冷的機床站了起來。
他兩步跨過去，皮鞋尖狠狠踹在趙德才的軟肋上。
趙德才剛才疼暈了，這會兒被踹得悶哼一聲，嘴角湧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吐出兩顆後槽牙。
“狗日的特務！老子今天差點讓你端了鍋！”陸建國咬牙切齒。
多年的保衛經驗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這絕對不是一個潛伏特務能單獨乾成的事。外圍肯定還有接應，甚至還有別的炸藥。
“鐵柱！找繩子把這王八蛋綁死！封鎖一號和二號大門，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陸建國轉頭往外跑，膠底皮鞋踩在積雪上哢哢作響。
“我去辦公樓搖電話，呼叫市公安局支援！小沉，你待在這別動，看著現場，誰來都不準碰炸藥！”
“好。”陸沉點頭。
趙鐵柱和另外兩個嚇破膽的乾事這才回過神。
他們手忙腳亂地抽出武裝帶，把趙德才捆成了一個死豬，倒拖著往門外走。
“科長，這炸藥包……”
“放那別動！等市局的排爆專家來弄！”
陸建國的吼聲消失在門外的風雪裡。
腳步聲遠去。
二號車間再次安靜下來。
冷風順著大門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血水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陸沉沒有站在原地乾等。
時間寶貴。
他閉上眼，再次開啟萬物圖鑒。
藍色的網格光線像雷達掃描的水波，瞬間掃過整個幽暗的車間。
一台台沉重的蘇式車床。
一堆堆蒙著厚重帆布的鐵鑄件。
在圖鑒的透視下，無所遁形。
他的目光隨著係統的高亮提示點，不停移動，最終落在了車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放著一張廢舊的重型鉗工工作台。
桌麵上堆滿了生鏽的齒輪、廢棄的鐵屑，還有幾塊擦機器用的破爛黑棉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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