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第一場信任投票
第二天依舊在繁忙中結束。
第一批按照新方法熏製的肉類出爐，顏色誘人，散發著獨特的煙熏香氣，乾燥度明顯優於以往。
嘗過的獸人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眼中都露出了驚訝和認可。
地窖的挖掘也初具雛形，成效是看得見的。
部落裡那種隱隱的絕望和焦慮，似乎被這種具體充滿希望的行動衝淡了一些。
儘管仍有少數頑固的懷疑者，但大多數人，包括藤姨，看向莫漓漓的眼神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夜幕降臨，莫漓漓累得幾乎虛脫，但心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她坐在自己帳篷外的小石頭上，望著星空下井然有序的營地，和那已經飄出誘人煙火的熏棚方向。
淵澤遠遠地站在他的帳篷外，同樣望著這一切。
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他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臂的繃帶。
糧食危機的陰影依然籠罩，但至少，有了一線掙紮的亮光。
而這亮光，卻是在那個身份成謎，一次次帶來“不同”的雌性點燃的。
三日之約，第二天。價值，正在以最實在的方式，被一點點構建起來。
信任的幼苗，或許也在這片充滿危機的土壤裡，悄然紮下了根。
第三天，晨光未透，莫漓漓已經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手上傳來的一陣陣刺痛喚醒的。
她攤開手掌，借著從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看到右手掌心靠近虎口的地方，起了兩個黃豆大小的水泡，邊緣紅腫，一碰就疼得鑽心。
是昨天在調整熏棚內部支架時，不小心被一根剛熄滅不久，還帶著餘溫的木柴燙到的。
當時她隻是皺了皺眉，用冷水衝了一下，就繼續忙了。沒想到過了一夜，起了這麼大的泡。
她咬著牙，用冷水小心清洗了一下，用乾淨的布條鬆鬆纏上，勉強能握住東西。
不能停，今天是最後一天，也是最關鍵的一天。
第一批用新方法熏製的肉需要最後檢查和調整位置，新的熏製工作要繼續，地窖的收尾工作也很重要。
而且，石岩長老傍晚之前就會到來，做出最終的裁決。
成敗，在此一舉。
她走出帳篷，清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
營地已經蘇醒，但氣氛不同往常，帶著一種緊繃的期待和隱隱的不安。
蛇族獸人們看到她，目光比前兩日更加複雜，有審視，有好奇，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他們都看到了那些熏製好的色澤金黃，乾硬適中的肉塊，聞到了那不同於以往的醇厚誘人的香氣。
他們也看到了那個初具規模，看起來結實又實用的地窖。
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那杆秤，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偏移。
莫漓漓深吸一口氣，忽略手上的疼痛，直接走向熏棚。
淵澤已經在那裡了，他正背對著她，彎腰查看著棚內懸掛的肉塊。
清晨的光線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和勁瘦的腰線，黑色的蛇尾靜靜盤踞在身側。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隨即敏銳地注意到她纏著布條的手。
“手怎麼了？”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沒事，昨天燙了一下。”莫漓漓不願多提，徑直走到熏棚口，探頭仔細嗅聞裡麵的煙氣，又觀察肉塊的顏色和乾燥度。
“這棚裡的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封火，讓餘溫慢慢熏透。旁邊那個新搭的棚子，可以開始進第二批鮮肉了。”
她說著，就要去搬動旁邊堆放著的、已經分割好的鮮肉。
那肉塊不小，她單手去搬，顯得有些吃力，纏著布條的手一用力，水泡被擠壓，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動作頓住。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接過了那塊肉。
是淵澤。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背，微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我來。”他簡短地說，輕鬆地將肉塊提起，走向新熏棚。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地傳來：“需要怎麼做，你說。”
莫漓漓愣了一下，隨即心頭湧起一絲暖意。
她沒有矯情，立刻跟上去，指導他如何將肉塊懸掛在合適的高度和位置，如何點燃特定的煙氣更溫和持久的木材，如何控製進風量。
淵澤沉默地照做著，動作精準有力。兩人一個說，一個做，配合竟然有種意外的默契。
偶爾，他會因為她靠近指點而微微側身，她幾乎能聞到他衣襟上沾染的，淡淡的煙熏和冷冽氣息。
她的目光有時會不經意掃過他專注的側臉，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還有那低垂在晨光中顯格外濃密的睫毛。
一種微妙的無需言說的氛圍，在熏煙嫋嫋中悄然彌漫。
沒有多餘的話，隻有必要的指令和動作，但每一次短暫的目光交接，每一次不經意的肢體靠近，都仿佛帶著輕微的電弧，在空氣中劈啪作響。
很快，第二批鮮肉也安置妥當，熏煙徐徐升起。
莫漓漓又檢查了地窖的進展，指導進行最後的加固和防潮處理。
整個上午，她都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幾個工作點之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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