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糧食危機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莫漓漓就醒了。
渾身肌肉因前一天的勞作而酸痛不已，但心裡揣著事，睡不踏實。
她簡單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時間隻剩下兩天，她必須拿出更具說服力的成果。
她首先找到那位負責管理食物的老雌性，大家叫她藤姨。
在淵澤默許的陪同下，她請藤姨帶她清點部落所有剩餘的尚可食用的存糧，並估算每日基本消耗。
清點結果令人心驚。
不算那些已經明顯黴變腐敗，必須丟棄的部分，勉強還能入口的食物，按照目前營地的人口，包括傷員和幼崽最低消耗計算，最多隻能支撐不到二十天。
這還沒有考慮接下來可能無法順利狩獵，或者天氣突變等因素。
而季節的變化，莫漓漓通過觀察植物狀態和獸人們偶爾的交談得知，獸世的“寒季”類似冬季，雖然不像她原來世界的某些地方那樣嚴寒漫長，但也會持續兩三個月，期間食物獲取將變得極其困難。
眼下正是需要大量儲備的時節。
“藤姨，往年寒季前，部落一般需要儲備多少食物？”莫漓漓問。
藤姨愁容滿麵，掰著粗糙的手指算著：“往年要是沒出事，這時候地窖裡該堆滿熏肉，乾果，耐放的根莖，起碼要夠吃到寒季過半。可今年……”
她歎了口氣，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誰都明白，今年的襲擊讓蛇族損失慘重，不僅是人員，還有物資和準備時間。
糧食危機，迫在眉睫。
這比證明她個人價值更重要，這是關係到整個蛇族生死存亡的問題。
莫漓漓的心情更加沉重。
她原本隻想通過改善儲存方式來“證明價值”，現在卻發現，這可能是挽救蛇族於饑荒的關鍵。
壓力陡增，但也讓她更加明確自己必須做什麼。
她立刻找到淵澤，他正在營地邊緣，聽岩克彙報巡邏的情況。
晨光中，他側臉的線條顯得有些冷峻，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金褐色的豎瞳看向她，無聲地詢問。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莫漓漓開門見山，將清點結果和自己的擔憂快速說了一遍。
“現有的儲存方法效率太低，損耗太大。如果不立刻改進，並抓緊時間收集更多食物進行妥善處理，不等石岩長老的三日之約到期，部落就可能麵臨斷糧的危險。”
淵澤的眉頭深深蹙起。
他當然知道部落的處境艱難，但經莫漓漓如此清晰地點明和計算，危機的嚴重性才赤裸裸地擺在麵前。
他看了一眼岩克，岩克也麵露憂色。
“你有什麼具體辦法？”淵澤問，聲音低沉。
“兩個方向同時進行。”莫漓漓語速加快，思路清晰，“第一，立刻改進熏製方法。我昨天搭的熏棚隻是個框架，需要完善。傳統熏製可能隻是用煙簡單熏一下表麵，我要用的是‘冷熏’和‘熱熏’結合的方法，低溫慢熏讓水分徹底脫乾，再用高溫殺菌，這樣熏出來的肉能保存更久，口感也更好。同時，所有采集到的果實，塊莖，能曬乾的曬乾，能醃漬的想辦法醃漬。”
她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快速畫著示意圖：“第二，挖掘真正的地窖。不是簡單的地坑，要選擇乾燥背陰處，挖得更深，用火烤硬內壁，鋪設木炭，乾草和沙土層來吸潮、防蟲、保溫。這樣的地窖，可以用來儲存那些耐放的根莖和乾果，甚至一部分熏製好的肉類。”
她抬起頭，看向淵澤和圍攏過來的幾個蛇族核心成員：“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但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如果成功，不僅現有的糧食能最大程度保存下來，新獲得的食物也能有地方放，平安度過寒季的幾率會大很多。”
獸人們聽著，臉上表情各異。
有的將信將疑，覺得她說得玄乎。
有的眉頭緊鎖，覺得工程太大。
還有的則因為對“莫漓”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直接提出了質疑。
“說得輕巧！”一個中年雄性蛇人粗聲道，“又是熏棚又是地窖，我們哪有那麼多功夫？不打獵了？不防備暗爪部落了？”
“就是，誰知道你這法子管不管用？萬一白忙一場，還耽誤了正事！”另一個附和。
藤姨也憂心忡忡：“阿漓，我們不是不信你，可這……改動太大了。祖祖輩輩都是這麼存糧的……”
質疑聲四起。
莫漓漓理解他們的顧慮，在生存壓力下，任何改變都意味著風險。
她握緊了手中的樹枝，準備更詳細地解釋原理和步驟。
就在這時，淵澤上前一步，站到了她身旁。
他高大的身形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嘈雜的質疑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先是沒有看莫漓漓，而是掃視了一圈提出質疑的族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祖輩的方法，讓我們的糧食爛掉了一半。”
一句話，讓眾人啞口無言。
事實勝於雄辯，那些清理出來的腐敗食物還堆在一旁，散發著無聲的嘲諷。
然後，他才側過頭，目光落在莫漓漓臉上。
晨光映照著她認真而堅定的眉眼，因為急切和擔憂，臉頰微微泛紅，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
她仰頭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或心虛，隻有坦蕩和一種希望他相信的懇切。
這眼神，與記憶中那雙總是充滿算計或傲慢的眼睛，天差地別。
他想起她為阿石接骨時的專注，想起她吸毒液時的果斷，想起她高燒時脆弱的囈語，也想起她昨日帶頭清理地穴時沾滿塵土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也許，她描述的那個“異世”是假的。
也許，這一切仍有可能是高明的偽裝。
但此刻，她指出的危機是真實的，她提出的方案是具體的，她眼中的關切和急切，似乎也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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