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三日之約
淵澤像是沒看到族人們震驚不解的目光，他隻是轉向石岩長老，微微躬身。
“長老明鑒。此人行為舉止，與我所知莫漓差異極大。且她身上，確有諸多難以解釋之處，包括她所言。在未完全查明真相之前，倉促處以極刑，恐有失公允。”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我並非為她開脫。若她真是‘莫漓’，我必親手執行律法。但若不是……”
他抬起眼，金褐色的豎瞳深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複雜情緒：“放逐一個無辜者，非我蛇族，亦非長老您願見。”
營地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首領這番話震住了。
紅羽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嫉恨。
石岩長老深深地看著淵澤，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眼中卻掠過一絲微光的莫漓漓，沉吟良久。
“淵澤首領所言，不無道理。”最終石岩長老緩緩道，“此事確有蹊蹺。但律法威嚴，不可兒戲。”
.他目光轉向莫漓漓：“雌性，你可願接受考驗？”
峰回路轉，莫漓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鄭重回答：“我願意。”
“好。”石岩長老權杖再次頓地，“給你三日時間。若你能證明自己對蛇族，對這片土地有價值而非禍害，而非空談異世，我可暫緩刑罰，允你暫居蛇族監管之下，待日後詳查。”
他聲音轉冷：“若不能，三日後，依律放逐，不得有誤。”
三日，證明價值。
審判暫告段落，卻留下了更緊迫的懸念。
三日。
兩個音節，輕飄飄的，落在心頭卻重如千鈞。
放逐，聽起來比死刑溫和，但在獸世，尤其對她這樣一個來曆不明，被多個部落知曉“惡行”的雌性而言，獨自踏入危機四伏的荒野，結局幾乎是注定的。
營地裡的氣氛因石岩長老的裁決而變得更加微妙。
蛇族獸人們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衡量，仿佛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又可能暗藏危險的物品。
紅羽在離開前，特意繞到她麵前，臉上掛著勝利者般的，毫不掩飾的惡意笑容，壓低聲音：“三天？嗬，你以為你能變出朵花來？等著被野獸撕碎吧，冒牌貨。”
莫漓漓沒有理會她。
她需要冷靜，需要思考。
石岩長老說的“有價值而非禍害”，很模糊，但也很明確，她必須展現出對蛇族，乃至這片土地的生存有切實的幫助，而不僅僅是口頭上的“不同”或“善意”。
空談異世和理念沒有用，獸世是現實的，生存是第一要義。
她回到自己的小帳篷，盤膝坐下，努力將紛亂的心緒壓下。
價值……她能提供什麼價值？
草藥知識已經在用，但似乎不足以扭轉乾坤。她需要找到更緊迫、更普遍的需求。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帳篷外。
時近正午，幾個雌性蛇人正從營地中央一處半地穴式的儲藏處取出一些肉乾和硬邦邦的植物塊莖，準備午餐。
那些肉乾顏色暗沉，邊緣有些可疑的黴點，塊莖也蔫巴巴的，看起來存放了不短時間。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食物儲存！
她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帳篷口，仔細觀察著那些取出的食物，又眺望了一下那個儲藏處的位置和結構。
位於營地中央相對乾燥處，但隻是簡單挖深，用木頭和獸皮草草覆蓋的地穴，通風和防潮顯然很成問題。
現在是相對溫暖潮濕的季節……
“岩克。”她叫住剛好經過的岩克。
岩克停下腳步，眼神依舊戒備：“乾什麼？”
“我想去看看部落儲存糧食的地方。”莫漓漓直接道，“全部。”
岩克皺起眉：“那是部落重地，你想乾什麼？”
“石岩長老給了我三日時間證明價值。”莫漓漓平靜地看著他，“我認為，確保部落有足夠安全，不會腐壞的食物度過接下來的日子，是最大的價值之一。讓我看看，也許我能發現問題，或者有改進的辦法。”
岩克將信將疑。
食物儲存確實是個大問題，尤其是經曆襲擊，丟失了部分儲備又添了新傷員之後。
今年冬季的儲備還沒開始，現有的這些是救命糧，但他不信任眼前這個雌性。
“讓她去。”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淵澤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已經換下了稍顯正式的外袍，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褲，右臂的衣袖挽起一些，露出下麵白色的繃帶邊緣。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似乎尚可，金褐色的豎瞳落在莫漓漓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複雜的仿佛下了某種決心的意味。
“首領？”岩克不解。
“我陪她去。”淵澤淡淡道，目光掃過莫漓漓，“全程。”
這既是一種應允，也是一種更嚴密的監視。由首領親自監視，比任何戰士都更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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