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她生病了
紅羽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咬了咬嫣紅的下唇，轉向淵澤，語氣帶上了委屈和急切。
“淵澤哥哥，你看到了嗎？她都不敢反駁！她心虛了！你千萬別被她現在的樣子騙了！我是真的擔心你，擔心蛇族再受傷害！”
淵澤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莫漓漓走到營地角落，看著她蹲下身，仔細地將臟汙物品倒入挖好的土坑，覆上泥土，又去溪邊洗手……
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專注認真。
然後，她才走回來，開始整理她那些晾曬在石板上的草藥，仔細分門別類，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自始至終，她沒再看紅羽一眼，也沒再試圖向淵澤解釋什麼。
信任不是靠嘴說的。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澆灌它的隻能是時間和行動。辯解，有時候反而會落入對方的圈套，顯得心虛。
淵澤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一臉急切，眼底卻藏著得意和算計的紅羽。
他忽然想起那夜，莫漓漓描述她那個世界的女性，獨立，聰慧，靠知識和雙手贏得尊重。
又想起她吸毒液時的果斷，哄幼崽時的溫柔，以及此刻麵對汙蔑時的沉靜。
紅羽的“關心”，此刻聽起來，是如此刺耳和刻意。
“紅羽，”淵澤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蛇族內部的事，我自有分寸。多謝你的提醒。”
他刻意加重了“提醒”二字。
紅羽臉色微微一變，還想說什麼。
“如果沒事，我讓人送你回去。”淵澤下了逐客令，“最近森林不太平，你獨自出來不安全。”
紅羽美麗的臉龐一陣青白交錯，她勉強維持著笑容，眼神卻冷了下來。
“那……好吧。淵澤哥哥，你一定要小心。我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說完，她又狠狠地剜了一眼遠處專心整理草藥的莫漓漓，這才帶著護衛，悻悻離去。
營地重新恢複了忙碌，但氣氛卻有些凝滯。
紅羽的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漣漪，不少蛇族獸人看著莫漓漓的眼神，再度充滿了疑慮。
莫漓漓恍若未覺，隻是更專注地擺弄著她的草藥。
陽光照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沉靜如水。
淵澤站在原地，望著紅羽離去的方向，又看向莫漓漓。
他負在身後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臂上繃帶的邊緣。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柔軟的觸感和灼熱的溫度。
懷疑與信任，像兩條糾纏的藤蔓，在他心底瘋長。
而那個安靜整理草藥的雌性，始終不曾回頭。
紅羽離開後的幾天，營地表麵恢複了往日的節奏，但暗流仍在湧動。
那番挑撥離間的話，像撒入土壤的毒種，在一些蛇族獸人心裡悄然發芽。
他們對莫漓漓的態度變得微妙起來，少了些直接的敵意，卻多了更多沉默的打量和刻意的距離。
莫漓漓對此心知肚明，卻無力改變什麼。
她能做的，依舊是專注手頭的事。
傷員的換藥、新草藥的采集晾曬、嘗試用有限的材料改進營地衛生……
事情瑣碎而繁多。
再加上始終緊繃的神經，對陌生環境的適應不良，以及那夜為淵澤吸毒可能殘留的微量毒素影響，她的身體終於發出了抗議。
起初隻是覺得異常疲憊，頭重腳輕，以為是沒休息好。
她沒在意，強打著精神完成了當天的工作。傍晚給最後一個傷員換完藥，她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扶著木欄才勉強站穩。
“喂，你沒事吧？”被她照料多日的年輕蛇人阿石，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有些別扭的關心。
“沒事，有點累。”莫漓漓擺擺手，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臉頰肌肉僵硬。
她腳步虛浮地走向自己的木籠，平時短短的距離，此刻卻覺得漫長無比。
鑽進籠子，剛蜷縮下來，一股寒意就從骨頭縫裡鑽出來，讓她控製不住地開始打冷戰。
明明氣溫不低，她卻覺得如墜冰窟，牙齒咯咯作響。
緊接著，寒意未退，滾燙的熱度又猛地從體內爆發，瞬間席卷了她四肢百骸。
冷熱交替，讓她難受得呻吟出聲，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好像看到了實驗室裡培養的菌落，看到了導師焦急的臉，看到了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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