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紅羽的初次挑釁
時間像溪水，看似平靜，卻在岩石縫隙間悄然改變著流向。
幾天過去，莫漓漓的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常規狀態。
她不再被全天關在籠子裡，白天可以在岩克或另一個蛇人戰士的監視下，在營地內相對自由地活動，主要是照料傷員和處理草藥。
晚上則依舊回到那個木籠過夜。
淵澤的毒傷在草藥的調理下逐漸好轉，手臂的腫脹消退大半，雖然動作仍有些遲滯，臉色也帶著傷後的蒼白，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憂。
他偶爾會出現在營地，處理部落事務，目光與她相遇時，那金褐色的豎瞳裡不再是最初純粹的殺意，而是沉澱為一種更加複雜難辨的審視，探究，以及……
一絲連他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因那夜質問後並未得到確切答案而產生的微妙焦躁。
莫漓漓沒有直接回答“我是誰”。
那晚，在淵澤問出那句話後，她隻是靜靜回望他許久，然後輕輕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低聲說：“我說了，我叫莫漓漓，來自另一個世界。信不信，由你。”
然後她便起身，替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手臂上的敷藥，輕聲囑咐了注意事項，便離開了帳篷。
有些事，說得再多，不如親眼所見，親身所感。
她繼續做她認為該做的事，悉心照料傷員，用有限的資源改善營地衛生，比如建議將垃圾集中處理在遠離水源的下風口，甚至用柔韌的草莖和樹皮纖維嘗試編織更舒適的墊子給傷患。
這些細小而切實的改變，蛇族獸人們看在眼裡，儘管嘴上不說，但戒備的眼神在不知不覺中軟化了些許。
這天上午，陽光難得穿透濃密的樹冠，灑下斑駁光影。
莫漓漓正在營地一角，給那個腿傷的年輕蛇人阿石換藥。
她小心地解開舊繃帶，檢查傷口愈合情況，用煮過的溫水和乾淨布巾清洗，然後敷上新調配的促進骨骼愈合的草藥膏。
阿石起初極其抗拒她的觸碰，如今雖仍有些僵硬，但至少能配合了。
莫漓漓手法輕柔熟練，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解釋：“恢複得不錯，骨頭應該開始愈合了。再堅持敷幾天藥，慢慢嘗試受力，但千萬別急……”
正說著，營地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莫漓漓抬頭望去，隻見幾名陌生的獸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雌性，非常漂亮。
她有著火紅色的長發，如同燃燒的晚霞，在頭頂盤成精致的發髻，點綴著幾根色彩豔麗的翎羽。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明媚張揚，一雙上挑的鳳眼顧盼生輝，帶著天生的優越感。
她穿著一身用柔軟皮革和輕薄織物縫製的精美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行動間，隱約可見背後收攏著一對覆滿火紅色羽毛的翅膀。
這是一位鳥族獸人，而且是地位不低的那種。
她身後跟著兩名高大的鳥族雄性護衛，神情倨傲。
蛇族營地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蛇族獸人們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有警惕，有疏離，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紅羽，莫漓漓從旁邊蛇人低聲的交談中知道了她的名字，目光在營地中掃視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正蹲在地上給阿石換藥的莫漓漓身上。
她美麗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誇張的，混合著震驚與“狂喜”的表情，那表情假得讓莫漓漓幾乎想歎氣。
“莫漓姐姐！”紅羽驚呼一聲，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甜膩。
她快步且姿態優雅走了過來，火紅的裙擺拂過地麵。
“真的是你！天哪，我們大家都以為你……你掉下懸崖……沒想到你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
她走到近前，微微俯身，關切地看著莫漓漓，鳳眼裡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冰冷的審視和嫉恨。
“姐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這些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說著，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拉莫漓漓的手，動作親昵。
莫漓漓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繼續專注地將最後一點藥膏抹勻，然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為阿石包紮。
整個過程平靜自然，仿佛沒聽到紅羽的話，也沒看到她這個人。
紅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滯了一瞬，眼底的冷意更濃。
這時，淵澤聞聲從最大的帳篷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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