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采藥遇險
晨光再次透過木欄縫隙，吝嗇地灑下幾縷。
莫漓漓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營地中央那片空地。
幾天下來，她已經熟悉了這裡的日常。
蛇族獸人們沉默地勞作，修補武器，鞣製獸皮，但總有幾個身影顯得有些遲緩，動作間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和隱忍。
一個年輕的蛇人雄性，走路時左腿明顯不敢用力，臉上時常閃過痛楚。
另一位年長些的雌性，手臂上裹著臟汙的布條，換藥時莫漓漓瞥見過下麵潰爛的傷口。
還有幾個幼崽，懨懨地靠在母親身邊，小臉上沒什麼血色。
這些都是原主留下的“債”。背叛帶來的偷襲，殘忍造成的直接傷害，以及由此帶來的醫療匱乏和持續的病痛。
她看著，心裡像堵了塊石頭。這些蛇族人恨她，理所應當。
可這些傷痛是真實的，正在消耗著這個本就遭受重創的部落。
一個念頭，在昨晚小芽事件後，在她心裡慢慢清晰起來。
光是被動等待“審判”或找機會逃跑，似乎不夠。她得做點什麼，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些傷痛持續下去，尤其是當她覺得自己可能有能力做點什麼的時候。
當岩克像往常一樣，麵無表情地拿來一塊烤得依舊粗糙，但至少沒那麼焦黑的肉塊時，或許是淵澤曾吩咐過，但莫漓漓沒有立刻吃。
她抬起頭，看向岩克身後不遠處，淵澤正站在他的帳篷外，似乎在和那個腿受傷的年輕蛇人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冷硬。
“我想見你們首領。”莫漓漓開口道，聲音平靜。
岩克皺眉，一臉“你又想耍什麼花樣”的不耐煩。
“是關於營地裡的傷員。”她補充道，指了指那個一瘸一拐走開的年輕蛇人。
“他的腿傷，還有那邊雌性手臂的潰爛，還有幾個幼崽的氣色……如果不及早妥善處理，會留下永久損傷，甚至危及生命。”
岩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仇恨依舊，但多了一絲猶豫，部落的現狀他清楚。
“讓她過來。”淵澤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已經結束了談話，正看著這邊，金褐色的豎瞳裡看不出情緒。
岩克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打開籠門。
莫漓漓走到淵澤麵前，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晨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形和過於蒼白的臉色，他腰腹間的繃帶似乎換過了，但整個人依然帶著傷患特有的清減和隱忍的銳利。
“說。”他言簡意賅。
“我需要一些特定的草藥。”
莫漓漓直接道：“消炎的，生肌的，退熱的。我看過營地周圍，有一些類似的植物，但不夠，也不夠對症。我知道更有效的種類可能生長在特定的地方。讓我去找，我可以試著配製一些外敷和內服的藥，或許能緩解他們的傷痛。”
淵澤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像冰冷的探測器，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仿佛在評估她話語裡的每一個字是陷阱還是真心。
“你以為，憑這個，就能抵消你做過的事？”他的聲音很冷，帶著譏誚。
“我沒想抵消。”莫漓漓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那是她做的，不是我。但我現在在這裡，看到了這些傷痛。我學過一些草藥知識，見不得可以緩解的痛苦繼續蔓延。這和你信不信我，恨不恨我，是兩回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繼續看著我，也看著你的族人受苦。”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淵澤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莫漓漓以為他會直接轉身離開，或者冷笑著嘲諷她的虛偽。
“岩克。”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帶上兩個人，跟她去。”
“首領！”岩克不讚同。
“監視她。”淵澤打斷他，目光卻依舊鎖在莫漓漓臉上，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
“她說的每一個地方，碰的每一株草，都看清楚。如果她有任何異動，或者試圖傳遞消息……”
他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就地處置。”
“是！”岩克凜然應道。
“我也去。”淵澤忽然說。
岩克和莫漓漓都愣了一下。
“你的傷……”岩克忍不住道。
“不礙事。”淵澤已經轉身，從帳篷邊拿起一件外袍披上，遮住了腰腹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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