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以吻噬毒
淵澤用自己的身體將她狠狠撞開，莫漓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滾倒在潮濕的溪邊草地上。
而淵澤代替了她原來的位置，幾條毒刺藤來不及收回，狠狠地刺在了他下意識抬起格擋的右臂上！
“呃！”淵澤悶哼一聲，毒刺穿透了他單薄的衣袖，深深紮入手臂肌肉。
劇痛讓他臉色瞬間慘白，額角青筋暴起。
“首領！”岩克和另一名戰士怒吼著衝上來，揮動石斧砍向那些蠕動的毒刺藤。
藤蔓吃痛，迅速縮回岩石縫隙，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莫漓漓狼狽地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泥水，衝了過去。
隻見淵澤的右臂上，幾個細小的傷口正迅速滲出暗紅色的血珠，而周圍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腫脹，傷口處甚至冒出細小的，令人心悸的黑色血沫。
劇毒！而且是發作極快的神經毒素或血液毒素！
“別動！”莫漓漓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她一把抓住淵澤想要查看傷勢的左手，“毒刺可能還在裡麵，亂動會加速毒素擴散！”
淵澤抬起眼，金褐色的豎瞳因為劇痛和毒液影響而有些渙散，但看向她時，依舊帶著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來不及收起的，因本能保護行為而產生的自我嫌惡。
莫漓漓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野外急救的知識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處理毒蛇咬傷的原則之一，如果傷口在四肢，且就醫條件極差，在確保口腔無破損的情況下，可嘗試用嘴吸出部分毒液，爭取時間！
沒有猶豫，她低下頭，一手用力握住淵澤受傷手臂的上端，減緩血液回流心臟，另一隻手固定住他的手腕。
然後，在淵澤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在岩克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俯身，溫熱的嘴唇精準地覆蓋上了他手臂上最明顯的一個毒刺傷口。
用力吸吮，吐掉。
暗黑發紫的血和毒液被吸出，吐在旁邊的草地上。
再吸，再吐。
她的動作快速而果斷，嘴唇緊貼著他冰涼中帶著灼熱腫脹的皮膚，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毒液蔓延帶來的異常熱度，以及他手臂肌肉因疼痛和震驚而產生的劇烈顫抖。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草腥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因這過分親密且出人意料的接觸而產生的緊繃氣息。
淵澤整個人僵住了，甚至忘記了手臂的劇痛，隻是難以置信地，死死地盯著那個伏在他臂上，正在為他吸出毒液的雌性。
她垂下的眼睫因專注而微微顫動，額角滲出細汗，沾濕了幾縷碎發。
嘴唇柔軟的觸感和吸吮帶來的微妙刺激，與他記憶中任何關於“莫漓”的暴虐或冷漠畫麵都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岩克等人也呆住了，握著武器，不知所措。
一連吸吐了五六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顏色轉為鮮紅，莫漓漓才停下來，大口喘著氣，嘴唇和舌尖因為接觸毒液而有些麻木發麻。
她迅速從自己的急救包裡翻出消毒藥水，這是最後一點了，然後衝洗傷口，然後撕下自己內衫相對乾淨的布料，用力紮在傷口上方，進行結紮。
做完這些，她才脫力般向後坐倒，臉色也有些發白，急促地喘息著。
她嘴唇上還沾著一點他的血，暗紅色，襯得她膚色更白。
淵澤依舊僵在原地，手臂上的痛楚因為毒液被部分吸出而稍有緩解，但另一種更加洶湧，更加混亂的情緒席卷了他。
他看著她狼狽卻認真的側臉，看著她因救人而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她沾血的唇……
手臂上被她嘴唇觸碰過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一樣，殘留著鮮明到灼人的觸感，那感覺甚至壓過了毒刺帶來的疼痛。
從未有過。
從未有任何人，尤其是雌性，為他做過這樣的事。
在獸世，雄性保護雌性是天經地義，為雌性受傷甚至付出生命也屢見不鮮。
但反過來……幾乎沒有。
更何況，是他恨之入骨，認定會害死他的“仇人”。
這太荒謬了。
太……震撼了。
“暫時……應該不會擴散太快了。”莫漓漓喘勻了氣，聲音沙啞，抬頭看他，眼神裡是純粹的擔憂和後怕。
“但毒素可能已經進入了一些，你得立刻回去，我需要找到解藥，或者用其他草藥嘗試中和……”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淵澤忽然伸出手，冰涼的指尖，還帶著輕微的顫抖，輕輕觸上了她的唇角，幾乎是觸電般擦過，抹去了那一點暗紅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很快，快得像是個幻覺。
但那瞬間指尖的觸感，和他眼中翻騰的，近乎風暴般的複雜情緒，震驚，困惑，動搖，還有一絲極力壓製卻仍泄露出來連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震動，卻清晰地烙印在空氣裡。
岩克等人徹底噤聲，大氣不敢出。
淵澤收回了手，指尖蜷縮進掌心，仿佛那點血跡灼人。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莫漓漓，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硬，卻隱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回去。”
他轉身，率先朝營地方向走去，腳步略顯虛浮，但背脊挺直，黑色的蛇尾掃過草叢，留下淩亂的痕跡。
莫漓漓愣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他指尖的冰涼。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頭同樣紛亂的情緒，和岩克一起，拿起采集到的草藥，快步跟了上去。
森林幽深，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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