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草兔
“等一下！”聲音先於思考衝出了喉嚨，莫漓漓自己都愣了一下。
守夜蛇人和他同伴都轉過頭，看向籠子裡的她，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不善和嘲弄。
“毒婦，你想乾什麼？”那個抱怨的蛇人譏諷道，“又想出什麼折磨幼崽的新花樣了？上次你沒玩夠？”
上次？原主對那個幼崽做過什麼？莫漓漓心下一沉，但此刻顧不得那麼多。
“她隻是迷路了，嚇唬她沒用。”莫漓漓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讓我跟她說句話，也許她能安靜下來離開。你們也不想她的哭聲引來別的東西吧？”
兩個蛇人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幼崽持續的抽噎在寂靜的夜裡確實刺耳，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讓她試試。”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從陰影處傳來。
是淵澤。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帳篷的陰影裡，隻露出半邊身影，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守夜蛇人立刻收斂了神色，退開一步，但依然警惕地盯著。
莫漓漓得到默許，深吸一口氣，對著柵欄外那個隱約可見的，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儘量放柔了聲音，用她哄實驗室裡受驚小動物時的語調。
“小家夥，別怕。你看，我在這裡麵，出不去，不會傷害你的。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抽噎聲小了一些，一雙在暗處顯得格外圓亮，盈滿淚水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透過柵欄縫隙看了過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四歲人類小孩模樣的小女孩，頭上耷拉著兩隻長長的，毛茸茸的淺灰色兔耳朵。
她臉上臟兮兮的，沾滿淚痕，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爛的，用乾草勉強紮成的小玩偶。
她看著莫漓漓，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莫漓漓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困惑？
“我……我阿姆……”小女孩帶著濃重鼻音，小聲說，“采果子……不見了……嗚嗚……黑……怕……”
果然是迷路了。
莫漓漓心裡一軟。
“別哭，你阿姆一定會來找你的。你看，這裡有火光，你待在這裡比在黑暗的森林裡安全。過來一點好不好？就待在柵欄外麵，那裡亮一些。”
小女孩猶豫著，慢慢挪動了一小步，又挪了一小步，最終在離柵欄和莫漓漓的木籠還有兩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依舊警惕地看著周圍的蛇人。
莫漓漓看到她懷裡那個破爛的草玩偶，忽然有了主意。
她伸手從籠子邊拔了幾根細長柔韌的草葉，這是她白天無聊時發現的。
在守夜蛇人和淵澤意味不明的注視下，她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起來。
打結，纏繞，穿插。
很快，一隻栩栩如生有著長耳朵和圓尾巴的小草兔出現在她掌心。
雖然材料簡陋，但形態憨態可掬。
“看，”她把草編兔子從木欄縫隙中小心地遞出去一點，“這個送你。像不像你？”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淚光還在閃爍，但恐懼似乎被好奇取代了。
她盯著那隻草兔子，又看看莫漓漓，小嘴微微張開。
“給你。”莫漓漓聲音更溫柔了，“拿著它，就像有個小夥伴陪著你，等你阿姆來，好不好？”
小女孩又猶豫了幾秒，終於抵抗不住誘惑，慢慢走上前，飛快地抓過那隻草兔子，又迅速退後，緊緊摟在懷裡，和那個破爛的玩偶抱在一起。
她低頭看著手裡新鮮編成的小草兔，用臟兮兮的手指輕輕摸了摸草兔的長耳朵，抽噎聲漸漸停了。
“謝……謝謝。”她細聲細氣地說，依舊不敢抬頭看周圍的蛇人，但對著莫漓漓的方向，極小幅度地抿了抿嘴，像是一個嘗試的微笑。
就在這時，柵欄外遠處的森林裡傳來焦急的呼喚：“小芽！小芽你在哪？”
小女孩的兔耳朵猛地豎起：“阿姆！”
她抱著兩個玩偶，轉身就想跑，又停下，回頭看了莫漓漓一眼，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恐懼淡去，隻剩下一點點殘留的困惑和感激。
然後她才邁開小短腿，朝著呼喚聲傳來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營地邊緣恢複了寂靜。
兩個守夜蛇人麵麵相覷，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預想中的驅趕，哭鬨甚至更糟糕的情況沒有發生。
那個“毒婦”居然用幾根草……哄住了幼崽？
莫漓漓鬆了口氣，收回手，重新蜷縮回籠子角落。
她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有些汗濕。
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但至少那個叫小芽的孩子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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