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帝的暗衛頭子傻眼了，這監國比皇帝還霸道！
皇宮深處。廢棄的冷宮地窖。
陰溝裡的死水滲過青磚，滴在發綠的苔蘚上。
吧嗒。
死水砸出一個小水窪，泛起一陣惡臭。
影一劃著火折子。火鐮摩擦發出的刺啦聲，在安靜的地窖裡格外紮耳。
他湊近桌角的那盞缺口銅油燈。
黃豆大的火苗竄起來。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個糊在泥牆上的扭曲鬼影。
影一拉開椅子坐下。
木軸缺了油，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桌麵上攤開一張明黃色的密折。這是女帝閉關前留下的專用奏報，用的是上好的蠶絲澄心紙。
旁邊擺著一方發乾的端硯。
影一抓起飽蘸濃墨的狼毫筆。
手腕在抖。
他在暗衛營練了二十年的握筆懸腕，連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都沒抖過。
現在卻控製不住那股肌肉的痙攣。
一滴濃墨順著筆尖滴落。
吧嗒。
墨汁砸在明黃色的折子上。瞬間暈染開一團刺眼的黑斑。
影一閉上眼。
眼前全是濃稠的血。
金鑾殿上，魏忠賢手裡的那把薄柳葉刀。
刀刃割開李侍郎後頸皮肉的聲音，他到現在都忘不掉。那張帶著血筋的完整人皮，現在還掛在東廠詔獄的門口吹冷風。
和珅像個刮地皮的活閻王。
那個白胖子拿著金算盤，把錢家和鄭家連底褲都掏得乾乾淨淨。連茅坑底下的金磚都沒放過。
來俊臣那個變態。
影一在暗處親眼看著，周禮被鎖在鐵椅子上，肩膀被生生拉脫臼。
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禮部尚書，屎尿齊流，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磕頭求饒。
還有剛才的正陽門外。
那道直衝雲霄的猩紅血光。
大秦殺神白起，一杆長戟。
把三萬京郊精銳當成豬狗一樣宰。半個時辰，護城河被屍體填平。
三十萬大軍的將領，平日裡跋扈慣了的軍閥。
被嚇得跪在血水裡，排著隊、哆嗦著交出兵符。
沒有一個人敢反抗。
影一咽了一口乾沫。喉結上下刮擦，疼得像咽了一把沙子。
他睜開眼，看著跳動的油燈火苗。
女帝楚傾月登基十年。
為了穩住大乾的江山，每天睡不到三個時辰。熬得頭疼欲裂。
這十年裡，她用儘了平衡權謀。
為了讓四大世家掏點銀子修黃河大堤，女帝要跟趙無極那幫老狐狸在朝堂上扯皮大半個月。
最後還得讓出兩座鹽礦的開采權，作為交換。
國庫空了，女帝隻能從自己的內帑裡往外貼銀子。
甚至連後宮的用度都一裁再裁。堂堂大乾皇帝，喝的茶都是陳年的高末。
結果呢？
這幫世家不僅不感恩，反而得寸進尺。私吞軍餉，倒賣軍械，勾結北莽。
他們把大乾當成了一塊肥肉，變著法地往下割。
影一看著那團暈開的墨跡。
再看看這位監國殿下。陸淵。
那個滿朝文武眼裡的廢物紈絝。
他不聽你扯皮。他不跟你講平衡。
不聽話？殺。
逼宮？金鑾殿上活剝皮。
造反？殺全家，誅十族。連門前的狗都得劈成兩半。
沒錢發軍餉？直接抄了世家和皇商的金庫。幾千萬兩現銀直接搶過來，砸在當兵的頭上。
在陸淵這種純粹、不講任何規矩的暴力麵前。
女帝過去十年的製衡、妥協、權謀。
簡直就像三歲小孩在泥地裡過家家。
可笑。又可悲。
暴力，才是最大的道理。
影一咬著牙。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強行穩住發抖的筆尖。
他在密折上寫下一行字。
“殿下非池中物，乃天生暴君與霸主。”
字跡很重。力透紙背。
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破洞。
影一放下筆。拿起這道密折。
按照女帝閉關前的交代。這折子天亮前，就要通過冷宮的地下暗道，送進閉關的密室外間。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烤得他臉頰發燙。
影一盯著紙上的字。
他跟著女帝，這大乾就是個四處漏風的破房子。修修補補，早晚得塌。
跟著陸淵。
那是一條踩著屍山血海鋪出來的霸道。不講理，但能把所有的毒瘤連根拔起。
影一的手指慢慢收緊。
平整的名貴澄心紙被他揉成了一團。
他把紙團直接按在了油燈的火苗上。
火舌瞬間吞噬了明黃色的紙張。燒焦的糊味在冷宮地窖裡散開。
火光映亮了他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死人臉。
紙團化作黑色的灰燼，簌簌落在桌麵上。
一陣陰風吹過，灰燼糊了半桌。
影一拍掉手上的黑灰。
他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那張缺腿的椅子。
轉身走入黑暗。
女帝的“暗中觀察”？去他娘的。
禦書房。
地龍燒得太旺，屋裡有些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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