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起一出，京城三十萬駐軍集體失聲！
正陽門外的青磚廣場。
晨光撕破了厚重的雲層，斜打在那座高高的人頭京觀上。
一千多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壘成一座尖塔。
經過半夜的秋風吹拂，底層的血水已經凝結成了黑紫色的冰殼。但頂上新鮮的血液還在往下淌。
滴答，滴答。
濃稠的暗紅血水順著發絲的縫隙往下滲。
最後在廣場低窪的青磚縫裡，積成幾個散發著腥臭氣的血窪。
徐天傲的腦袋擺在最尖端。
那雙死魚眼翻著白，臉皮灰敗。下巴上還沾著一塊乾巴的爛泥。
遠處傳來雜亂且急促的馬蹄聲。
三十幾個穿著各色山文甲的駐軍將領，被錦衣衛的繡春刀“請”到了廣場上。
昨晚神武門外打得天翻地覆，殺聲震天。
這幫人就屯兵在十裡外的京郊大營，像一群縮頭烏龜一樣按兵不動。
他們都在觀望。等風向。
甚至有幾個總兵的胸口內甲裡，現在還揣著徐天傲連夜送去拉攏的密信和金票。
但現在，風向定死了。
領頭的前鋒營總兵李奎翻身下馬。
腳剛落地，靴底踩進一灘黏糊糊的血泥裡。發出吧唧一聲。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目光正好撞上那座人頭塔。撞上徐天傲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李奎的呼吸猛地卡在嗓子眼。
喉結劇烈滑動。胃酸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直衝天靈蓋。
“嘔——”
李奎直接彎下腰，雙手死死撐著膝蓋。把早上剛喝的半碗熱棒子麵粥全吐了出來。
酸臭的嘔吐物混著空氣中的濃烈血腥味，瞬間在廣場上散開。
後麵的三十幾個將領全白了臉。
沒有一個人去笑話李奎。因為他們自己的腿肚子也在發抖。
有人牙齒瘋狂磕碰，鐵甲片跟著嘩啦啦地發出細碎的響聲。
京觀旁邊，站著一個九尺高的黑影。
白起單手杵著那把血色長戟。
玄鐵重甲上的血痂凍硬了。順著甲片的邊緣，掛著暗紅色的冰淩子。
枯草般的亂發在晨風中狂舞。
他沒有戴頭盔，也沒有眼睛。
黑漆漆的眼眶裡，隻有兩團猩紅的鬼火在幽幽跳動。
白起沒動。沒說話。
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實質性死氣，像一座沉重的生鐵山，死死壓在這群將領的脊梁骨上。
正陽門城樓上。
陸淵坐在一把鋪了虎皮的大椅上。雙手捧著個熱騰騰的白瓷茶盞。
黑色的狐裘大氅裹在身上。
他低頭吹了吹漂在茶水表麵的一根茶葉梗，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熱茶下肚，暖了熬夜發冷的胃。
“都看清楚了？”
陸淵的聲音不大。也沒有聲嘶力竭。
但順著清晨的冷風飄下城牆，卻清晰地砸在每一個將領的耳膜上。
廣場上的三十幾個將領齊刷刷跪了下去。
鐵膝蓋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連痛都不敢呼一聲。
“末將……末將參見監國殿下！”
聲音亂七八糟，參差不齊。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和顫音。
陸淵把茶盞放在手邊的方桌上。
瓷器磕著硬木，發出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昨晚魏國公造反，動靜挺大。”
陸淵搓了搓有些發熱的指尖。
“本宮聽說，你們幾座大營裡的兵馬，昨夜也點齊了將士。”
陸淵俯視著下麵那群縮成一團的鐵甲將領。
“怎麼，想進城來吃夜宵？”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底下的將領們瞬間頭皮發麻。
那個懷裡揣著徐天傲密信的右營參將，冷汗把內甲全濕透了。
他瘋了一樣把頭磕在青磚上。
“殿下明鑒！末將等駐守京郊，沒有兵部調令，絕不敢擅動半步啊！”
“昨夜營中點兵，是……是為了防備亂匪驚擾地方！”
白起緩緩轉過頭。
粗糙的玄鐵護頸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長戟在青石板上劃過半尺。刺啦。拉出一條白印。
白起眼眶裡的紅火，直直鎖定了那個滿嘴謊話的參將。
那參將像被一柄無形的鐵錘砸在胸口。
辯解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張著大嘴大口大口地喘氣。卻連半點空氣都吸不進肺裡。
一種純粹的恐懼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
陸淵靠在虎皮椅背上。
他連看都懶得看那個跳梁小醜。大乾的軍鎮係統早就爛到根了。
“大乾的兵，隻能吃大乾的糧，聽本宮的話。”
陸淵抬起手，指了指城門樓下一個編織粗糙的空竹筐。
“交兵符。”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不交，就是亂臣賊子。旁邊那座一千多口人的人頭塔，就是最好的下場。
三十幾個手握重兵的將領，在冷風中僵成了冰雕。
兵符。那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沒了兵權，他們這些平日裡吃空餉、喝兵血的武將，就成了案板上的肉。
幾個互相有勾結的總兵，悄悄用眼神交換著心思。
白起提著長戟，往前邁了一大步。
沉重的生鐵戰靴砸在青石板上。地麵跟著震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砸在將領們的臉上。
“交。”
白起的聲音像從九幽地獄裡刮出來的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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