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挑撥離間，四大世家為了狗糧咬起來了！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京城的大街上飄著一層白毛汗似的薄霧。青石板路麵上結著一層滑膩的冷霜。
一隊隊穿著暗紅飛魚服的錦衣衛，拎著木桶在大街小巷穿梭。木桶裡裝著熬得發酸的漿糊。刺鼻的酸臭味在冷風裡散開。
啪。
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海捕文書，被粗暴地拍在城牆上。番子拿長柄刷子胡亂抹了兩下。
早起的百姓縮著脖子，湊上去看。
文書上畫著一把形狀怪異的峨眉刺。底下用粗黑的墨跡寫著懸賞金額，以及昨夜刺客遺留的線索。
“賊人敗退，沿途遺落生鐵特製的機括暗器。經查，此鐵料帶有海鹽獨有的鹹澀鏽跡。”
有人小聲念了出來。人群裡瞬間安靜。
京城裡誰不知道，能把海鹽和精鐵混著一起走私的，隻有住在長寧街的王家。這線索，就差把王家家主的名字刻在腦門上了。
長寧街。王家祖宅。
王道遠正坐在花梨木圓桌前吃早膳。他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碧粳粥。昨天熬了一宿，他這會兒兩眼通紅，腦袋裡像塞了一團亂麻。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門檻。腳底一滑，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
“老爺！外麵……外麵錦衣衛貼了榜文！”管家舉著一張花十兩銀子從牆上揭下來的海捕文書，手抖得像篩糠。
王道遠一把搶過文書。
隻掃了兩行。他手裡的青花瓷碗脫手掉在地上。
啪啦。瓷片碎了一地。滾燙的白粥濺在他的緞麵鞋麵上。
王道遠根本沒覺得燙。他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順著脊椎骨直往外冒寒氣。
“這幫閹狗……在詐我。”他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昨晚的刺客明明是暗河的人，哪來的什麼帶鹽味的暗器！”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金庫！”
王道遠推開管家，跌跌撞撞地往書房後頭的假山跑去。
王家的秘密金庫，建在假山底下。那是四大世家每次暗中分贓、存放絕密賬本的地方。
王道遠一把奪過護院手裡的防風燈籠。鑰匙插進黃銅鎖孔裡，因為手抖，捅了三次才捅進去。
嘎吱。沉重的生鐵大門被推開。
一股濃重的黴味和銅臭味撲麵而來。王道遠舉著燈籠，快步走下石階。
剛下到底部，他的腳步猛地釘死在青磚上。
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看到原本空出的一大塊地麵上，多出了四個眼生的黑漆大木箱。這箱子是用上好的陰沉木打的。根本不是王家庫房裡的東西！
王道遠呼吸急促。喉嚨裡像拉著破風箱。他快步走過去，把燈籠掛在牆上的鐵釘上。
拔出腰間的防身短匕，用力撬開第一個箱子的銅鎖。
哢噠。鎖扣崩開。王道遠掀起沉重的箱蓋。
耀眼的黃光瞬間填滿了金庫的角落。
黃金。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錠子。一排排，晃得人眼暈。
王道遠的手僵在半空。昨晚崔家提議請暗河殺手，湊的一百萬兩黃金定金。這裡正好是五十萬兩！整整一半！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顫抖著伸出手，抓起最上麵的一塊金錠。
金子沉甸甸的，壓手。王道遠把金錠翻過底麵。
燈光下，金底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崔”字，旁邊還刻著一圈纏枝鬆紋。
崔家的獨門徽記。
當啷。
金錠從王道遠手裡滑落。砸在旁邊的金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崔宏……”王道遠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全明白了。這是個局！徹頭徹尾的死局！
刺殺失敗了。崔家那頭老狐狸見勢不妙，立刻倒戈。崔家肯定是暗中勾結了錦衣衛，買通了王家的內鬼，連夜把這半數定金塞進了王家的金庫！
外麵的海捕文書，就是個引子。隻要錦衣衛順著線索查抄王家。一開金庫，這帶有崔家印記的暗殺定金，就是王家通敵叛國、雇凶殺人的鐵證！
到時候，崔家就能借著這筆錢，把所有的黑鍋死死扣在王家頭上。他們好去向陸淵邀功請賞！
“老畜生！你想拿我王家滿門的腦袋，去換你崔家的富貴！”
王道遠一腳踹在黑木箱子上。腳趾骨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他卻像瘋了一樣，又連踹了三腳。
木箱紋絲不動，他的鞋尖卻滲出了血跡。他轉過身，像一頭發瘋的野狗一樣衝出地下金庫。
陽光驅散了晨霧。王家正廳裡，管家和幾個大掌櫃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王道遠坐在太師椅上。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眼通紅，布滿了猙獰的紅血絲。
“傳我的死令。”
王道遠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桌麵上。桌上的茶碗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斷掉崔家所有的鹽引！鐵礦砂的船，立刻在通州碼頭攔下，一兩都不許給崔家卸！”
底下的大掌櫃嚇了一跳。“老爺，崔家的染坊和織機，全靠咱們的鹽鐵撐著。這要是斷了，世家聯盟可就徹底裂了啊！”
“裂？”王道遠冷笑出聲。笑得比哭還難看。“人家刀子都捅進我王家的心臟了！還談什麼聯盟！”
他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大掌櫃腳下。碎瓷片濺起，劃破了大掌櫃的下巴。
“去辦！今天要是有一粒鹽進了崔家的大門，我扒了你們的皮！”
不到一個時辰。王家的反擊像狂風暴雨一樣砸向崔家。
崔家大宅。崔宏正端著蓋碗，用杯蓋輕輕撇去茶沫。
他昨晚一宿沒睡，等著暗河的消息。結果天亮了，什麼動靜都沒有。
一個布衣管事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門檻絆了他一跤，連滾帶爬地撲到崔宏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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