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崔家反水，賈詡的絕戶計初顯神威！
陸淵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
他手裡端著那隻白玉茶盞。茶水還是熱的，冒著嫋嫋的白氣。
“稟殿下。王、崔兩家的護院在城南殺紅了眼。”
階下的錦衣衛百戶單膝跪著，腦袋快垂到了地毯上。
“死傷過百。崔家的三個布莊被火燒了。王家的兩個票號也被砸了個稀爛。盧家和謝家怕被波及，已經下令關閉了那條街上所有的商鋪。”
陸淵吹了吹茶麵。
他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茶水順著食道滑下去，暖了胃。
一聲輕笑從他鼻腔裡哼出來。森白的牙齒咬在茶盞邊緣，磕出一聲脆響。
“文和，你這計策夠毒的。” 陸淵放下茶盞。
賈詡站在一旁。青灰色的長袍有些寬大，像掛在竹竿上。
他搖著那把老鴉羽扇。黑色的羽毛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他下巴上的八字胡。
賈詡偏過頭，用拳頭抵著嘴唇，低低咳了兩聲。
“殿下，這才剛開始。”
他放下手，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子陰氣。
“把狗打疼了，狗就會跑來找新主子。這是畜生的本能。”
賈詡的羽扇點向城南的方向。
“王家掐斷了鹽鐵，還砸了崔家的鋪子。這是要把崔宏往死裡逼。”
“崔宏那隻老狐狸，這會兒該明白世家聯盟是個什麼爛攤子了。”
“他不想死。” 賈詡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不想死，就隻能拿真東西來換命。”
此時。城南，崔家大宅。
正廳裡亂成一鍋粥。
幾個管事捂著流血的腦袋，跪在地上哭喊。外麵的火光把窗戶紙映得通紅。那是崔家的染坊被王家護院點著了。
濃煙的味道順著門縫往屋裡鑽。嗆得人直咳嗽。
崔宏跌坐在交椅上。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左手死死摳著交椅的木扶手，指甲邊緣滲出血絲。
“王道遠……” 他咬著後槽牙，牙齒摩擦出咯吱的響聲。
三個時辰。就三個時辰。
崔家在京城一半的產業，被王家的護院砸成了爛木頭。
沒有鹽，染坊成了廢地。沒有鐵，織機停擺。王家這是要斷他崔家的根。
至於盧家和謝家？
崔宏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沫的唾沫。
那兩個縮頭烏龜，連個屁都沒放。世家聯盟，大難臨頭各自飛。王道遠擺明了是想拿他崔家的人頭去填陸淵的胃口。
“備車。” 崔宏扶著椅背站起來。
雙腿發軟，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身後的屏風上。
管事趕緊爬起來扶他。
“家主，這都什麼時候了，外麵亂兵見人就砍，咱們去哪啊？”
崔宏一把推開管事。力氣大得驚人。
“去密室！把那個紅木箱子抱出來！”
他喘著氣，眼睛裡爬滿紅血絲。像一頭走投無路的野獸。
“去皇宮。去午門。”
管事嚇傻了。“去午門？那是去找監國……咱們可是世家啊！”
“世家個屁！再端著架子，明天崔家滿門都得去詔獄裡陪周禮！”
入夜。
秋風刮得更猛了。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皇宮午門外。巨大的廣場上空蕩蕩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白霜。
一輛不起眼的黑漆平頂馬車停在廣場邊緣。車輪壓碎了地上的枯葉。
崔宏從車上滾下來。他沒帶護院，隻帶了一個老仆。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紅木盒子。手指凍得發青，像雞爪子一樣摳著木頭邊緣。
守門的禁軍嘩啦一下拔出長刀。刀刃反著城牆上的火把光。
“站住！乾什麼的！”
崔宏雙膝一軟。
撲通。
他結結實實地跪在結霜的石板上。膝蓋骨磕出一聲悶響。
冰冷的寒氣順著布褲管往骨頭縫裡鑽。
“罪臣崔宏，求見監國殿下！”
崔宏把紅木盒子放在身前的地上。雙手交疊，腦門重重砸在手背上。
“罪臣有天大的機密，要向殿下投誠！求殿下開恩！”
城牆上的風很大。把他的呼喊聲吹得斷斷續續。
帶隊的禁軍校尉走下台階。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校尉停在崔宏麵前。看了眼地上那個紅木盒子，揮了揮手。
“搜身。然後去禦書房通報。”
兩個禁軍士兵上前，粗暴地把崔宏拽起來。
從頭到腳摸了一遍，連頭發裡的玉簪子都拔了扔在地上。
崔宏披頭散發地站在冷風裡。凍得上下牙直打架。
他一句話都不敢反駁。隻能佝僂著背，縮著脖子。活像一隻拔了毛的老鵪鶉。
半個時辰後。
禦書房。
地龍燒得很熱。屋子裡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
陸淵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頭。手裡翻著一本剛送來的折子。
案幾上放著一碗剛熬好的紅棗銀耳湯。湯麵上浮著幾顆飽滿的枸杞。
門外傳來腳步聲。
崔宏被兩個錦衣衛番子押著走進來。
一進門，這老頭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罪臣崔宏，叩見監國殿下。殿下千歲。”
他腦袋死死貼著地毯，撅著屁股。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陸淵沒抬頭。
朱砂筆在折子上畫了個紅圈。筆尖摩擦紙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崔宏等了半天，沒聽到回音。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滴。砸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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