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簽到酷吏來俊臣，錦衣衛詔獄正式開業！
周禮僵在地毯邊緣。
冷汗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一滴汗水砸進他的眼睛裡，蟄得生疼。
他沒敢眨眼。
那根黑沉沉的生鐵柱子就立在三步外。鐵砂疙瘩泛著死寂的冷光。
這根兵器局用來壓製床弩底座的鐵錠，硬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撞上去，腦瓜骨絕對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當場炸開。
周禮的腿肚子在官服底下瘋狂打顫。
膝蓋骨互相磕碰，發出細碎的動靜。
他咬緊牙關，想往前邁一步。
鞋底卻像被釘死在金磚上。怎麼都抬不起來。
陸淵站在幾步外，等了半盞茶的功夫。
“周大人，腿麻了？”
陸淵走上前，抬起手，用指節在鐵柱子上敲了兩下。
當。當。
沉悶的金屬聲在安靜的大殿裡回蕩。
“是不是嫌這鐵不夠硬？本宮讓人再裹一層銅皮？”
周禮的嘴唇抖得變了形。
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牙齒磕破了下嘴唇。鹹腥的血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緊接著，他雙膝一軟。
撲通。
禮部尚書直挺挺地跪趴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抓著明黃色的流蘇，大口大口地倒氣。
發髻徹底散開，像一團秋後的枯草。
“老臣……老臣……”
他結巴了半天。那句“老臣撞死”死活卡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替他搖旗呐喊、高呼死諫的文官們，此刻全都偏過頭去。
沒人看他。
太難看了。這場大義凜然的死諫，變成了一場粗劣的雜耍。
趙無極跪在遠處，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文官的體麵，讀書人的脊梁。
在實打實的生鐵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陸淵冷哼了一聲。
他跨過周禮趴著的身體，踩著玉石台階往上走。
真是一群軟骨頭。對付這幫嘴上全是仁義道德、肚子裡全是男盜女娼的偽君子，光靠魏忠賢那種直來直去的剝皮殺頭，太便宜他們了。
死不可怕。等死的過程，和被寸寸折磨的恐懼，才能徹底敲碎他們的防線。
得給他們找個懂行的活閻王。
陸淵坐回蟒座，靴底踩在腳踏上。
他閉上眼。
“係統，簽到。”
【簽到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金鑾殿右側的紅漆柱子後麵，空氣劇烈扭曲。
這一次，沒有金光。
一團暗紅色的濃霧憑空翻湧出來。
霧氣裡透著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比剛才錢謙益留下的血跡還要嗆人十倍。
像是陰溝裡漚了十幾年的死老鼠，混著發黑的血痂。
離得近的幾個官員立馬捂住口鼻。有人直接彎下腰乾嘔起來。
暗紅色的霧氣慢慢散開。
一個穿著灰布長袍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瘦得皮包骨頭。寬大的長袍掛在身上，像個迎風晃蕩的破布口袋。
臉上的皮膚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眼窩深陷，兩顆眼珠子泛著渾濁的淡黃色。
他手裡拎著一個油乎乎的牛皮大袋子。
袋子口紮得死緊。隨著他的走動，裡麵發出金屬相互摩擦的細碎碰撞聲。
灰袍男人走到玉階下。
他沒有像別人那樣行磕頭大禮。隻是微微彎下腰，兩隻蒼白乾枯的手互相搓了搓。
手背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陳年凍瘡印子。
“微臣來俊臣，叩見殿下。”
男人的聲音又細又黏。像一條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毒蛇，順著人的腳背往上爬。
魏忠賢站在台階的另一側。
老太監的鼻子聳動了兩下。
他瞥了來俊臣一眼，右手下意識地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
這是同類遇到更毒的同類時，身體做出的本能防備。
來俊臣似乎察覺到了視線。
他偏過頭，衝魏忠賢扯了一下嘴角。
這笑比哭還難看。黑紅色的牙床上，滿是軟垢。
趙無極偷偷睜開眼，胃裡再次翻江倒海。
這監國皇子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這些惡鬼？一個比一個陰森。
陸淵看著台階下的來俊臣。
唐朝第一號變態酷吏。那本《羅織經》的作者。
對付這種滿朝嘴硬的文官，來俊臣絕對是專業對口的頂級人才。
陸淵清了清嗓子。
他拿起案幾上的一塊驚堂木，重重拍在桌麵上。
啪。
脆響鎮住了大殿裡所有的乾嘔和竊竊私語。
“傳本宮手諭。”
大殿內外的東廠番子、禁軍，齊刷刷挺直腰板。
“即日起，設立錦衣衛。”
陸淵的聲音在大殿上空盤旋，撞在房梁上。
“錦衣衛獨立於六部之外。直接向本宮負責。專司監察、抓捕、審訊之權。”
底下的文官們臉色又白了一分。
一個東廠已經抓得滿城風雨，現在又冒出來個錦衣衛？
“還有。”陸淵豎起一根手指。
“在刑部天牢的死牢底下，再往下挖三丈。”
“另辟一處特殊大牢。賜名，詔獄。”
他伸手指著階下的灰袍男人。
“來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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