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禮部尚書撞柱，陸淵幫他把柱子換成鐵的！
“埋了。”
陸淵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被早晨的冷風吹散在廣場上。
魏忠賢咧開嘴，露出黃褐色的牙齒。
他乾枯的手指往前一揮。
堵在殿外的幾十個東廠番子像聞見血腥味的野狗，直接撲進那群跪在地上的清流文官裡。
粗暴的拉扯瞬間扯碎了清晨的死寂。
“乾什麼！別碰老夫！”
那個剛才喊得最大聲的年輕禦史，被一個獨眼番子揪住頭發，猛地往後一拽。
他仰麵摔在結霜的青石板上。後腦勺磕出一個大包。
獨眼番子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抽出腰間的麻繩，熟練地往他脖子上一套。
年輕禦史張大嘴巴，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倒氣。
求生的本能徹底擊潰了所謂的讀書人氣節。
他雙手死死摳著脖子上的粗糙麻繩，指甲崩斷了。
“饒命……殿下饒命！臣不想死！”
一股熱流順著他的褲管湧出來，澆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濃烈的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冒著絲絲白氣。
這種恐慌是會傳染的。
剛才還大義凜然、喊著要跟大乾社稷共存亡的十幾名言官，徹底崩潰了。
有人趴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砸在磚縫裡，血肉模糊。
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往外爬，被番子一腳踹在腰窩上，疼得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娘八十了！殿下！我家裡還有老娘啊！”
“臣剛才是一時糊塗！是被周大人蠱惑的！”
哭爹喊娘的嚎叫聲，比菜市口殺豬還要難聽。
大殿裡站著的文武百官，一個個把頭埋得極低。後背的冷汗濕透了裡衣。
沒人敢出列求情。連看都不敢往外看一眼。
趙無極攥緊了袖子裡的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群平時在朝堂上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清流，現在就像一堆被人踩在腳底下的爛泥。
世家的臉，文官的臉，全被踩碎了。
台階下。
禮部尚書周禮被兩個強壯的番子架住胳膊。
他的烏紗帽早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灰白的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像個瘋婆子。
周禮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平時那些以他馬首是瞻的門生故舊，此刻為了活命，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屈辱。
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他周禮是大儒，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今天要是就這麼被當成狗一樣活埋了，他在史書上隻會是個笑話。
他必須死得有價值。死得悲壯。
“放開老夫！”
周禮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左邊番子的手。
他一口咬在右邊番子的手背上。
那番子吃痛，下意識鬆了手。
周禮踉蹌著衝向金鑾殿的大門。
他一腳踩在朱紅色的高門檻上，腳底一滑，膝蓋重重磕在木頭上。
但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摔進大殿內。
大殿兩旁的長明燈火光搖晃。
周禮跪在明黃色的地毯邊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抬起那隻發抖的右手。
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大殿左側的一根盤龍楠木柱。
那柱子三人合抱粗細，外麵刷著紅漆，纏著金箔。
“暴君！你這暴君！”
周禮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魚死網破的瘋狂。
“老夫今日，便以這滿腔熱血，濺你這金鑾殿！”
他咬著牙，撐著地毯站起來。
腿肚子還在打轉，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
“老夫要讓這天下人看看！大乾的讀書人，絕不屈服於閹黨！”
“老夫去也！”
周禮閉上眼睛，低著頭，擺出一副要往那根楠木柱子上撞死去的架勢。
大殿裡的官員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無極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撞死在朝堂上，這可是震動天下的大事。這把火，終於要燒到陸淵身上了。
“等等。”
一個帶著幾分散漫的聲音，從高台上飄下來。
陸淵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正準備衝上去按住周禮的幾個東廠番子，立刻像木頭樁子一樣釘在原地。
周禮已經邁出了兩步。
聽到這聲音，他硬生生刹住腳。
身子因為慣性往前晃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他睜開眼，疑惑地看向坐在蟒座上的陸淵。
陸淵正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又看了看那根盤龍楠木柱。
“周大人。”陸淵開口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下玉階。
靴底踩在玉石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陸淵走到那根柱子前，抬起手，用指節在紅漆木柱上敲了敲。
篤，篤。
聲音有些發悶。
“你選的這根柱子，不行。”陸淵轉過頭，看著周禮。
周禮愣住了。
額頭上的血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他用力眨了兩下。
“這金鑾殿建了快兩百年了。楠木受了潮，裡麵有些發空。”
陸淵伸出手，在柱子邊緣摳了一下。
一塊金箔連帶著紅漆掉在地上，露出裡麵發暗的木絲。
“而且這木頭外麵裹了這麼多層大漆和絲綿。”
陸淵甩了甩指尖的木屑。
“你這把老骨頭撞上去，頂多磕破個頭皮，撞個腦震蕩。死不了的。”
周禮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他剛才確實是看準了這根柱子外麵包著軟物，想著撞暈過去，既能博個死諫的美名，又能保住老命。
現在被陸淵當眾拆穿，他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休要辱人太甚！”
周禮咬碎了牙，指著陸淵。
“老夫一顆赤膽忠心，天地可鑒！撞不死，老夫就撞兩次！三次！”
陸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發誓。
“不用那麼麻煩。”
陸淵轉過身，目光掃過文官隊列。
“工部尚書在哪？”
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胖老頭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出列。
“臣……臣在。”工部尚書李德抹著額頭上的汗，跪在地上。
“去你們工部庫房。或者兵器局。”
陸淵指著那根楠木柱子前麵的空地。
“給本宮找一根實心的生鐵柱子來。要粗的，重的。最好上麵帶點刺。”
李德趴在地上，汗水滴在金磚上。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殿……殿下，生鐵柱子沉重，搬運不易，而且放在大殿內，有失皇家威儀……”
“魏忠賢。”陸淵沒理他，直接喊人。
“老奴在。”魏忠賢的手已經摸上了刀柄。
“一炷香。”陸淵看著李德，“鐵柱子要是沒立在周大人麵前，本宮就把工部上下全剝了皮。”
李德像被馬蜂蟄了屁股一樣彈起來。
“臣這就去！這就去辦！”
他甚至顧不上儀態，提起官服下擺，像個肉球一樣滾出大殿。邊跑邊衝門外的工部官員大吼大叫。
大殿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門外的番子把那十幾個尿褲子的清流按在地上，用破布堵了嘴。
周禮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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