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家開始反擊？經濟封鎖對本宮無效！
砰。
黃花梨八仙桌挨了重重一巴掌。
桌上的汝窯茶盞跳起來，蓋子磕在杯沿，發出一聲脆響。
滾熱的茶水潑出來，順著桌沿滴在青灰色的地磚上。
王家家主王道遠收回手。
他的掌心通紅，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鄭萬金這頭肥豬，死得連個信都沒傳出來。”
王道遠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一鼓一鼓，像要吃人。
坐在對麵的謝家家主謝安石，正低頭撥弄著手裡的沉香佛珠。
他動作有些快，佛珠撞擊的聲音亂了節奏。
“錢謙益栽了，鄭家被抄。那小畜生根本不管規矩。”
謝安石聲音發啞，喉結滾了滾。
“他是鐵了心要跟我們拚刺刀。”
崔家家主崔宏不停地用袖子擦汗。袖口已經濕透了。
“東廠那幫瘋狗昨晚搶了少說幾千萬兩現銀！有了這筆錢，他在軍中就徹底站穩了！”
崔宏手一哆嗦，打翻了麵前的茶杯。
“錢多有什麼用？”
盧家家主盧宗冷哼一聲。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這位掌管著江南一半糧道的大佬，眼底透著陰狠。
盧宗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麵。
“京城是座孤城。幾百萬張嘴每天要吃米，要吃鹽。光靠銀子能填飽肚子？”
王道遠猛地抬頭，盯著盧宗。
兩人對視了一眼。
“斷他的糧。”王道遠一字一頓，拍板定調。
“發信給各州分號。從此刻起，運往京城的糧船，全部在通州碼頭攔下！”
“鹽鐵也一樣。”謝安石把佛珠在手腕上纏緊。
“庫裡的存貨全部封死。米鋪掛牌，鹽鋪關門。我看他拿金子能買來幾粒米！”
崔宏咽了口唾沫。
“這……城裡要斷了頓，幾十萬百姓鬨起來，怕是壓不住啊。”
“要的就是壓不住！”
王道遠一腳踹開椅子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餓紅了眼的暴民，什麼事乾不出來？”
“等順天府被砸，金鑾殿被圍，我看他這監國大印還怎麼拿得穩！”
半個時辰後。
幾十隻灰鴿撲騰著翅膀，從王家後院升空。
瞬間隱入黎明前的夜色中。
僅僅半天時間。
太陽剛升到頭頂，京城的天就變了。
外城南市，百年老字號廣聚糧行的掌櫃，正踩著門檻掛打烊的木牌。
幾十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擠在門口。
“憑什麼關門！俺們手裡有大乾的銅板！”
一個黑臉漢子揮著手裡的一串銅錢，唾沫星子噴在掌櫃臉上。
掌櫃被擠得鞋都掉了一隻。
他扒著門框，扯著嗓子大喊。
“沒糧了！東家發話，陳米十兩銀子一鬥！愛買不買！”
人群炸了。
昨天才八百文一鬥，半天翻了十幾倍！連帶著摻沙子的粗糠都賣到了天價。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被推倒在地。
她手裡攥著的半角碎銀滾進下水道，老嫗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西市的鹽鋪更亂。
兩個夥計被石頭砸破了頭，捂著流血的腦袋拚命往門裡躲。
粗鹽的標價牌被砸了個粉碎。
幾個地痞混在人群裡大喊。
“朝廷不給活路啦！搶啊！”
拳頭大的石塊砸在門板上，砰砰作響。木板發出斷裂的哢嚓聲。
巡街的衙役握著水火棍，縮在巷子口，連臉都不敢露。
恐慌和憤怒像澆了火油的乾柴，在整個京城迅速蔓延。
金鑾殿。
下午的朝會，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無極換了一身乾淨的孔雀補子官服，站在百官最前麵。
他腰杆挺得筆直，昨夜的狼狽一掃而空。
趙無極清了清嗓子。
“殿下，順天府半個時辰前送來急報。”
他抬起手，用拇指慢條斯理地捋著下巴上花白的胡須。
“南市三家糧鋪被砸，西市發生搶鹽暴亂。京兆府的大牢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了。”
趙無極微微低頭，用寬大的袖袍掩住嘴。
他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硬生生壓下得意的神色。
“市麵上的米價漲了十倍。有錢都買不到。”
他身後的文官們紛紛出列，像約好了一樣。
“殿下，民以食為天。百姓若是餓肚子，不出三日必有大亂！”
“這是天怒人怨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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