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古第一貪和珅，您的專業抄家顧問！
順著和珅指出的那一千萬兩白銀的平賬漏洞。
全場的目光瞬間像刀子一樣，齊刷刷紮在戶部尚書錢謙益的身上。
錢謙益頭頂的烏紗帽歪了。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滿是褶子的額頭往下滾。汗水砸進眼睛裡，殺得眼球布滿紅血絲。
他雙手緊緊捏著那塊記事的象牙笏板，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色。
“你……你血口噴人！”
錢謙益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扯著破鑼嗓子喊出聲。
他猛地轉頭看向台階上的陸淵，雙膝發軟。
“殿下！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胖子，懂什麼大乾律例！這是構陷！赤裸裸的構陷！”
錢謙益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
“那賬麵上的火耗和漂沒，並非臣中飽私囊，那是……那是全補貼給北境前線的軍費了！”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拔高了幾度，試圖掩飾底氣不足。
“鎮北王年年催餉，戶部國庫空虛根本發不出足額的銀子。臣為了大局，隻能從各地的工程款裡騰挪填補！”
為了增加說服力，錢謙益甚至把手指向了跪在血水裡的趙無極。
“此事首輔大人也是知曉的！兵部亦有備案！”
“北境三十萬大軍的戰馬、糧草，哪一樣不需要銀子？那窟窿是用錢填出來的啊！”
趙無極的後背猛地繃緊。
他跪在血泊裡，死死咬住下嘴唇。鐵鏽味滲進口腔，他卻渾然不覺。
他恨不得現在就爬過去撕爛錢謙益的嘴。這個蠢貨，死到臨頭居然想拉著內閣一起下水。
和珅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被打斷的惱怒。
他笑眯眯地把那本戶部副賬卷成一個紙筒，在左手掌心裡輕輕敲了兩下。
“錢大人，拿前線軍費當擋箭牌，您這招未免太老套了。”
和珅舉起那把沉甸甸的金算盤。
右手中指和食指夾住一顆算珠，用力往上一撥。
劈啪。
清脆的撞擊聲讓錢謙益渾身一哆嗦。
“大乾曆三十二年秋，北境按例發了秋餉兩百一十萬兩。您剛才說的騰挪賬目，走的是京杭水運的轉運道。”
和珅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笑得和氣生財。
“可奴才要是沒記錯，那年秋天黃河倒灌，大運河中段決堤，整整三個月寸板不能下水。”
他往前邁了半步，目光死死鎖定錢謙益。
“您的運銀船，是長了翅膀飛過黃河的嗎？”
錢謙益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這……這水路不通，自然是改走陸路……”他後退了半步，踩到官服下擺，險些滑倒。
幾個站在錢謙益身後的文官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沾上這潑天的晦氣。
和珅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胖手在金算盤上翻飛。
清脆的算珠聲在大殿穹頂下來回回蕩。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這些貪官的脊梁骨上。
“走陸路？那咱們再算算您賬上的車馬損耗費。”
和珅隨口報出一串數字，語速快得驚人。
“京城到北境，陸路一千二百裡。三百萬兩現銀，需大車兩百輛，隨行軍漢一千人。”
“按大乾市價，一人一天口糧三十文，騾馬草料五十文。”
和珅把手裡的紙筒重新抖開，翻到賬本末尾，重重拍在錢謙益臉上。
“您這賬麵上報的車馬費，足足四十萬兩！您是包了金馬車送去的嗎？”
賬本拍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印。
錢謙益徹底亂了陣腳。
“還有火耗。大乾官銀熔鑄，定例是一兩抽二分。您這上麵，一兩硬生生抽了一錢五分！”
和珅把金算盤往腋下一夾，雙手攏在袖子裡。
“多出來的銀子，進了誰的私庫？用奴才帶人去您府上的地窖裡翻一翻嗎？”
鐵證如山，數據精確到個位數。
滿朝文武聽得冷汗直冒。這個胖子對戶部賬目的熟悉程度，比他們這些乾了十幾年的老油條還要可怕。
錢謙益雙手亂舞，撲上去想搶那本賬冊。
“胡說八道！你一個刁民休要在這裡妖言惑眾！來人！把他拿下！”
沒等他碰到和珅的衣角，兩把暗紅色的繡春刀交叉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壓破了脖頸的油皮，滲出幾絲血珠。
錢謙益僵在原地，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陸淵坐在明黃色的蟒座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然後吹了吹指甲縫。
“算明白了？”他問和珅。
“回殿下，算得透透的了。”
和珅轉身麵向台階，把金算盤塞回後腰的錦緞布袋裡，打了個千兒。
“光這半本賬，錢大人就往自己兜裡摟了少說八百萬兩。這還是奴才按照最保守的折色銀往少了算的。”
陸淵點了點頭，身體靠向椅背。
硬木扶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錢謙益。”
陸淵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金鑾殿裡聽得一清二楚。
錢謙益像被抽去了脊梁骨，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砰砰直響。
“殿下饒命！臣知罪！臣一時糊塗！”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額頭磕破了皮，血水混著汗水糊了一臉。
“臣願將家產全部上繳國庫，隻求殿下留臣一條狗命！”
“留你一命？”陸淵冷笑一聲。
“本宮剛才說過，交代清楚的，留個全屍。”
陸淵抬起手，指著錢謙益身上那件緋色官服。
“扒了他的官服。這身皮，他不配穿。”
魏忠賢一直像個陰影般站在台階側麵，此時終於等到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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