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朝？本宮沒點頭，誰敢走出大殿半步！
趙無極盯著陸淵那根指著自己鼻尖的手指。
他臉頰上的那道血水已經有些發黏，順著斑白的胡須滴在胸前的孔雀補子上。
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膝蓋在漢白玉地磚上磕出沉悶的響聲。
滿地都是李侍郎留下的碎肉和暗紅色的血窪。
原本整齊的文官隊列徹底亂了套。
後排的人拚命往後擠，緋色和青色的官服下擺絆在一起。
好幾個人摔在地上，顧不上撿掉落的烏紗帽，連滾帶爬地往金鑾殿的大門方向挪。
“微臣……微臣突發心疾，懇請殿下恩準告退。”
一個青袍禦史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如紙，跌跌撞撞往後退。
“殿下，今日早朝時辰已到，臣部裡還有急務要處理。”
“臣老母病危……”
借口一個比一個拙劣。
有人踩到了地上的血水，腳底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剛好按在李侍郎的一截斷指上。
那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手都沒敢擦，連滾帶爬地往殿外衝去。
陸淵站在台階上，胃酸又往上湧了一大口。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鐵鏽味滲出來，把那股惡心感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他沒出聲，隻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往下壓了壓。
一直躬身站在旁邊的魏忠賢動了。
老太監直起腰，那張橘皮般的老臉擠出一個陰森可怖的笑。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在大殿裡蕩開。
金鑾殿兩側的偏門轟然大開。
幾十個穿著暗紅色飛魚服的漢子像鬼魅一樣湧了出來。
這些人腰間掛著狹長的繡春刀，腳底踩著薄底快靴，動作整齊劃一。
沒有多餘的腳步聲，隻有衣袍摩擦的細微沙沙聲。
他們迅速分成兩撥，死死堵住了金鑾殿敞開的朱紅大門。
嗆啷。
幾十把繡春刀同時出鞘。
冷厲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令人膽寒的刀網。
那個剛才喊著老母病危、衝在最前麵的官員刹不住車，一頭撞在刀網上。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他脖子上的油皮。
一縷細細的血線飆了出來，順著刀槽往下流。
官員猛地僵住，雙臂舉在半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黃色的尿液順著他的褲腿滴答滴答落在門檻上。
濃烈的臊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陸淵轉過身，重新坐回那把寬大的蟒座上。
他把掌心的冷汗抹在明黃色的軟墊上，身體微微前傾。
“退朝？”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剛殺過人的餘威，清晰地傳進大殿內每個人的耳朵裡。
“本宮沒點頭，誰敢踏出大殿半步，格殺勿論。”
斬釘截鐵。
堵在門前的番子們齊刷刷往前逼近一步。
明晃晃的刀尖對準了百官的胸口。
文臣武將們像被驅趕的鴨群，尖叫著往大殿中央縮。
所有人擠作一團，互相踩踏，狼狽不堪。
趙無極還跪在血泊裡，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大口喘著粗氣。
他意識到，大乾朝的天，今天算是徹底塌了。
世家引以為傲的權勢，在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陸淵看著底下這群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長舒了一口氣。
武力鎮壓場子已經夠了。
但這群老狐狸背後牽扯著大乾的錢糧命脈，光靠魏忠賢的刀殺不儘。
得有人來理清這筆爛賬，挖出他們藏匿的金銀。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中的係統界麵。
【檢測到新的一天，是否進行日常簽到？】
“簽到。”陸淵在心裡默念。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召喚：千古第一貪——和珅。】
大殿右側的盤龍柱後，一團柔和的金光憑空乍現。
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大殿內的幾百盞長明燈瞬間黯淡了下去。
百官們下意識地舉起袖子擋在眼前，從布料縫隙裡偷看那團異光。
金光悄然散去。
一個中等身材、白胖圓潤的男人從柱子後轉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暗花絲綢長袍，走動間帶起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氣。
麵團團的臉，一雙眼睛笑成了兩條細縫，看起來和氣生財。
這副打扮，跟剛才渾身血腥味的魏忠賢簡直是兩個極端。
大拇指上那枚翠綠欲滴的翡翠扳指，彰顯著他絕非凡人。
和珅雙手攏在袖子裡，邁著四平八穩的方步走到玉階下。
他沒有像魏忠賢那樣大張旗鼓地磕頭。
而是優雅地一撩下擺，單膝點地，打了個響亮的千兒。
“奴才和珅，給殿下請安。”
聲音圓潤透亮，透著一股子八麵玲瓏的熟絡感。
陸淵看著這位曆史上的撈錢第一人，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起來吧。”
和珅笑眯眯地站起身，拿出一塊雪白的絲帕，輕輕擦了擦鼻尖。
陸淵下巴微抬，指了指底下那群縮在一起的官員。
“咱們大乾的國庫，據說能跑馬，老鼠進去了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你去替本宮算算，這賬到底爛在哪了。”
和珅眼睛一亮，把絲帕仔細疊好塞回袖子裡。
“奴才遵旨。”
他反手從後腰的錦緞布袋裡掏出一把純金打造的算盤。
這金算盤沉甸甸的，在黯淡的光線下折射出誘人的黃白光暈。
和珅單手托著算盤，另一隻手的食指在算珠上飛快地撥弄了兩下。
清脆的叮當聲響徹大殿。
他轉過身，笑吟吟地看向抱團發抖的百官。
那眼神，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屠夫，在打量一圈膘肥體壯的年豬。
百官們被他盯得心裡發毛，紛紛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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