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千歲登場，金鑾殿上剝皮揎草！
緊接著那陣陰冷的笑聲，一個身穿猩紅蟒袍的人影跨過了金鑾殿的朱紅門檻。
大殿裡的光線似乎猛地暗了一截。
空氣中平白多了一股陳年老血混雜著黴斑的怪味。
魏忠賢佝僂著背，麵白無須。臉上的褶子像風乾的橘子皮。
他走得很慢。腳底的皂靴踩在金磚上，連一絲摩擦聲都沒發出來。
門外十幾個拔刀一半的重甲禁軍，此刻全變成了泥塑木雕。
禁軍統領陳嘯牙關打顫。一滴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鼻尖砸在胸甲上。
他想把刀拔出來。但一股針紮般的寒意死死鎖住了他的脊椎。動不了。完全動不了。
魏忠賢目不斜視，像個在自家後院散步的幽靈，徑直穿過百官隊列。
兩邊的文武官員下意識往後縮。擠得官服沙沙作響。
走到玉階下，魏忠賢停住腳步。
他撩起蟒袍的前擺，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砰。”
這動靜極大，震得前排幾個官員耳膜生疼。
魏忠賢雙手伏地，腦袋深深磕了下去。
“老奴魏忠賢，救駕來遲。”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擠出一個狂熱的笑容，聲音尖銳得能刺破屋頂。
“叩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尖厲的回音在蟠龍金柱之間來回激蕩。
陸淵坐在蟒座上，身子往後仰了仰。
木製扶手硌著他的脊背。他悄悄把出了汗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曆史狠人。那股撲麵而來的陰戾之氣，絕不是演出來的。
但他不能露怯。
陸淵清了清發乾的嗓子，手肘壓在扶手上。
“起來吧。”
魏忠賢順勢爬起，弓著腰站到了台階側麵。半眯著眼，像一條隨時準備咬斷別人喉嚨的老狗。
大殿裡死寂了足足三個呼吸。
百官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不知道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嗡嗡聲四起。
“這……這閹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宮門早已封鎖，他怎麼進來的！”
兵部侍郎李侍郎滿臉漲紅。他脾氣最爆，剛才逼宮也是他喊得最響。
現在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老太監，居然敢在朝堂上大呼千歲。
李侍郎一腳踩住過長的緋色官服下擺，跌跌撞撞衝出隊列。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指著台階上的魏忠賢。
“大膽閹狗！這裡是金鑾寶殿，大乾朝廷重地！你一個沒根的東西，也敢在這狺狺狂吠？”
魏忠賢眼皮垂著，看都沒看他一眼。
李侍郎見狀更是火冒三丈。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上方的陸淵。
“殿下！這就是您的底牌？這就是您賴在監國大位上的依仗？”
他氣得直喘粗氣，唾沫星子噴在麵前的空氣裡。
“老臣本以為您隻是不學無術。沒想到您竟然荒唐到引狼入室，任用閹黨來威壓朝堂！”
“您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大乾的江山，大乾的列祖列宗，臉都被您丟儘了！”
“廢物！真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廢物！”
罵聲在大殿裡回蕩。
後排的幾個年輕官員嚇得縮起了脖子。首輔趙無極皺了皺眉，抬手摸向胸前的胡須，沒有出聲阻止。
他需要李侍郎這把火，去探探陸淵的底細。
如果陸淵隻敢拉個太監出來虛張聲勢，那今天這大印，世家拿定了。
麵對李侍郎的破口大罵，陸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手指在硬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噠。噠。噠。
敲擊聲很輕，卻在這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吵死了。”
陸淵掏了掏耳朵。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魏忠賢那件猩紅的蟒袍上。
“魏忠賢。”
“老奴在。”魏忠賢身子壓得更低了。
“咱們這位李大人，好像不太懂朝堂上的規矩。”陸淵聲音不大，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教教他。”
魏忠賢猛地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炸開兩團猩紅的血光。
“老奴遵旨。”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聲像夜梟一樣瘮人。
李侍郎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淵的話是什麼意思，麵前的空氣突然扭曲了。
猩紅色的殘影在大殿中央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一陣狂風掀翻了李侍郎頭上的烏紗帽。
魏忠賢已經貼在了他的麵前。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腦門，李侍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你想乾什麼……”
李侍郎雙腿發軟，本能地想往後退。
魏忠賢伸出那隻枯瘦如柴的左手，一把揪住李侍郎胸前的孔雀補子。
刺啦。
上好的絲綢官服像廢紙一樣被撕開，露出李侍郎白花花的皮肉。
“李大人，殿下覺得您這張皮太吵了。”
魏忠賢的聲音貼著李侍郎的耳朵響起。
李侍郎張大嘴巴想喊救命。
魏忠賢的右手翻出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小刀。刀鋒在幾百盞長明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刀尖精準地順著李侍郎的後頸骨插了進去。
李侍郎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紅血絲瞬間爬滿眼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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