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來！現在就弄死我！
暗牢中，鞭子劈啪作響。
揮鞭的捕役累得氣喘籲籲，甩了自己滿頭的大汗。
刑架上的季少白，意識已在昏迷與清醒之間遊離。
好在已是聚氣後期，肉身遠超常人般皮實。
這二三十鞭子雖抽得他皮開肉綻，卻並未傷及臟腑根本。
林遠山見他被打得意識模糊，獰笑一聲，從一旁舀起一瓢冷水，猛地潑在季少白臉上，將他從混沌的狀態中強行澆醒。
“想清楚沒有？這認罪書，你是簽還是不簽？！”
季少白隻是看了一眼林遠山，依舊一言不發。
這副視若無睹的態度，瞬間點燃了林遠山心中的怒火。
他一把推開旁邊的捕役，親自將長鞭在鹽水桶裡浸透，隨後朝季少白走去。
陸平在一旁沒有攔著，隻是雙手抱胸，靜靜望著這一切。
在這地牢中，不算別人，就是自己送進來的，被打死的，都不下二三十人。
甚至還有內城大族的一些實權人物。
區區一個武館弟子又算什麼？
可最後他們也沒能走出這裡。
眼前的青年說麻煩也是麻煩，可那得是活著的。
很多時候，死了就沒有價值了。
更何況他也無需看銅山武館的臉色，他背後站著的是幾個內城大族。
林遠山臉上的憤怒轉變為興致勃勃，抬起鞭子正準備甩出去。
“嘭”的一聲。
地牢的鐵門直接被人一腳從外麵踹了開來。
唯一的光亮從台階上方傾瀉而下。
牢內所有人下意識地向上看去，就看到一個小山似的大肌霸，一步跨出三四個台階，闖下地牢。
孫雄武目光冷冽，一眼便看到了被綁在刑架上的季少白，以及舉著鞭子的林遠山。
季少白雖隻見過幾麵，但林遠山卻是認得真切。
見到孫雄武，握著鞭子的林遠山僵在原地。
額頭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下意識地開口：
“二……二師兄……”
“吃裡扒外的混賬東西！”
孫雄武厲聲怒喝，哪裡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知縣宋景誌捂著口鼻，強忍著地牢裡的惡臭也跟了進來。
待看清裡麵的慘狀，宋景誌氣得臉色鐵青，當即指著刑架咆哮下令：
“還愣著做什麼？！把人給本官放下來！”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地牢中剩下的兩名捕役對知縣的命令置若罔聞，反倒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陸平。
宋景誌見此情景，簡直要氣瘋了！
自己堂堂知縣，竟指揮不動兩個底層的差役！
陸平此刻的臉色也陰沉無比，衝兩名捕役使了個眼色。
兩人這才上前，解開鎖扣，將刑架上的季少白放了下來。
季少白手腳發軟，被兩人架著，似是站直身子都很困難。
“呼——”
血人一般的季少白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一把推開了攙扶的兩個捕役。
此刻，遠在小院的顧溫，清晰地感受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
並非他有受虐傾向。
而是讓這件事情，以這種方式，深深記在心中。
季少白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盯住陸平，忽而開口：
“別急！”
言說間，人便走了兩步。
所有人都盯著季少白。
拿著鞭子的林遠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向後退了兩步，道：
“你……你要做什麼！姐夫救……”
“嘩啦啦……”
季少白手上的鐵鏈嘩嘩作響，便見腿影如鞭，踹在林遠山胸口。
幽暗的地牢中，燭火跳動，人影倒飛出去，直接將其身後的木質牢房砸穿，倒在泥濘之中。
季少白一點點站直了身子，盯著陸平，露出帶血的牙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
“不是說要弄死我嗎？來！現在就弄死我！”
話語在地牢中回蕩，無人出聲。
陸平表情沉默生硬。
“嘩啦啦！”
季少白拖著鐵鏈站在他麵前，噴了一口血在他臉上：
“你今天弄不死我，很快……我就會弄死你！”
沒有絲毫遮掩，當著知縣和所有人的麵，直接威脅。
隨後，季少白轉過身，拖著一路血跡，獨自緩步朝著地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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