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法無天
因為敲了餘禮一擊悶棍，安伯並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
哪怕他們兩個現在都是自己人也不行。
故而，安伯隻得裹著一身寬大的黑色粗布長袍，低調潛行。
到了銅山武館門前，形容枯槁的老人駐足，衝著看門的兩名弟子拱了拱手：
“兩位小哥，老朽受季少白季師兄所托，求見武館的三師兄陳大力。”
然而，守門兩人聞言卻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流露出預料之中的神色。
其中一名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弟子上前一步，擋在安伯身前，橫眉豎眼道：
“哪裡來的瘋老鬼！你說什麼便是什麼？也不撒泡尿照照這是什麼地方！”
一邊說著，竟直接上手，粗暴地推搡了安伯一把。
這一刻，老人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眸盯住眼前的弟子，聲音冷硬：
“老朽帶有季師兄的信物，並非胡言亂語。”
“老子讓你滾，耳朵聾了嗎？！”
白服弟子見這老東西還敢糾纏，頓生凶性，抬手便要大耳刮子扇下！
“嘭”的一聲。
白服弟子囂張的謾罵尚未落地，整個人便倒飛而出，撞在武館朱紅的門扉上。
安伯緩緩收回手掌，神情陰鷙。
恍惚間好似又回到了刺殺顧溫時的狠辣時刻。
隱在幕後注視著這一切的顧溫，既驚異於這些嘍囉的猖狂，又感到一陣出離的憤怒。
“還是前世的思維在作祟……這世界，哪有什麼規則可言！”
念頭落下，安伯看都懶得看另一名已經嚇傻的守門弟子，跨過門檻，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聽到前院巨大的動靜，內院裡呼啦啦衝出來好幾名弟子。
“站住！你是什麼人！”
這次攔住去路的，是一個個子不高卻相當壯碩的青年。
顧溫認出了此人。
內院負責帶領新弟子的教習師兄，王三貴。
季少白入門時的基礎拳法正是他教授的，此人向來剛正，與楊昭那幫人並非一丘之貉。
見狀，安伯收斂了氣勢，朝著王三貴拱了拱手，將方才求見陳大力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
縣城衙門，暗牢。
被強行押解至此的季少白，手腳皆已被精鋼鐵鏈死死鎖緊。
這裡的牢房並不像前世古裝劇裡的寬敞，而是深挖地下。
除了牆上三盞如豆的燭火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其餘角落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陸頭兒，這回又是哪出啊？”
一名獄卒湊上前來賠笑臉。
陸平嘴角勾了勾，從袖中摸出幾粒碎銀塞進獄卒手裡，低聲道：
“貴人交代下來的差事，要咱們好好照應。這裡沒你的事了，上去守著吧！”
“得嘞！陸頭兒您慢慢忙！”
拿到銀錢的獄卒眉開眼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季少白抬頭看著周圍，雙腿感受著地下牢房的陰濕，鼻子嗅著空氣中的腐爛味。
按照縣衙的規矩，捕頭是沒有權利私刑擅斷的。
之前的顧溫還是想的太多了。
總覺得一些表麵上的規矩，一些身份帶來的體麵等等，還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但這世道，哪有什麼規矩！
“原本覺得商盟的推行是需要循序漸進，拿下整個平西縣需要徐徐圖之，自己的幕後帝國的建立需要順從一些規矩……”
“我錯了！”
“雖然我知道，一切的規則隻是權力和力量，但還是被以往的觀念所束縛。”
“拳頭能打在別人臉上就是權利，就是力量！”
“哐當”鐵器碰撞聲響起，陸平手下動作熟練地將季少白拖到了刑架上，呈大字型死死捆綁起來。
“老實點！敢亂動，有你好果子吃！”
一名捕役色厲內荏地冷喝道。
他知道季少白實力很強，若是拚死暴起發難，他們未必招架得住。
“老衛，你瞎操什麼心？這小子手腳都被精鋼鐵鏈拴著，還能翻出天去不成？能被咱們請進這地牢的，有幾個最後是不老實的？！”
身後一名年輕些的捕役獰笑著，已經開始在火盆旁擺弄刑具。
陸平倒背著手，站在陰影與燭光的交界處。
臉龐隨著燭火搖曳，忽明忽暗。
季少白昂起頭，盯著陸平，驀地開口：
“陸捕頭，趁現在把我放了，一切還有回旋的餘地。”
陸平沒有搭腔，隻是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認罪書，丟在季少白腳下：
“畫個押，簽了它，你能少吃點苦頭。”
“頭兒，您也太仁慈了。不先給他鬆鬆皮骨，這小子怎麼可能甘心簽字畫押？！”
年輕捕役摩拳擦掌，手中皮鞭已經浸入了一桶暗紅色的濃鹽水裡。
忽而，地牢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林遠山滿臉壓抑不住的興奮，大步走了進來。
一眼瞧見被綁在刑架上動彈不得的季少白，林遠山當即大笑：
“哈哈哈！季少白啊季少白！你這泥腿子也有今天！姐夫，給我狠狠地打！不打死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年輕捕役看了一眼林遠山，又轉頭看向陸平，以眼神請示。
陸平未發一言，隻是點了點頭。
下一刻，捕役手中吸飽了鹽水的倒刺長鞭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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