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咬狗，餘家議事
“師兄，何必對季少白如此客氣？我等都調查過了，那小子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泥腿子，背後的顧家更是死絕了！
隨便找個由頭把他騙出來宰了，師父還能查到我們頭上不成？！”
是夜，平西縣月紅樓的雅間內，林遠山滿臉憤懣。
與他隔桌對坐的有兩人。
一人正是四師兄楊昭，另一人則是內城吳家的三公子，吳元衡。
麵對林遠山的無能狂怒，楊昭隻是冷冷地抬了抬眼皮，一言不發，端起酒杯兀自飲酒。
一旁的吳元衡則搖著折扇，笑嗬嗬地打起圓場：
“林師弟說得倒是輕巧。這數日來，季少白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要用什麼由頭將他騙出武館？再者，你當館主是那麼好糊弄的？”
林遠山一怔，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孫庭伯的銅山武館能坐穩平西縣第一把交椅，靠的可不隻是拳頭。
而那個季少白，顯然還在時刻提防著自己，怎麼可能輕易上當？
“那……那該如何是好？”
“季少白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泥腿子，手裡能有幾個子兒？他還能不出去謀生計？”
吳元衡語氣淡淡：
“這城裡大大小小的幫派多如牛毛，隨便花點銀子買凶，弄死他不過是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但這段時間絕不能動他，正好借此打消他和館主心中的猜忌。
切莫因為一個泥腿子，臟了自己的手，壞了名聲。”
話已至此，雅間內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楊昭重重地放下酒杯，徑直起身，一言不發地推門離去。
吳元衡也隨之起身，笑眯眯地拍了拍林遠山的肩膀：
“林師弟，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月紅樓。
昏暗的巷弄中，楊昭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滿是嫌惡地低罵道：
“這個姓林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次也是我出麵幫他擦的屁股，今日又惹出這等醃臢事，害得我竟要當眾向一個泥腿子低頭賠罪！”
“師兄何必動肝火。林遠山雖然蠢了點，但天賦還算上佳，是有機會衝擊聚氣後期的，更何況還有縣衙的關係。這條狗，隻不過是貪了些蠅頭小利罷了。”
“你倒是看得開。可那個季少白的天賦，極有可能還在我之上！若是沒有今日這一出，我們本是可以將他拉攏入夥的。”
聽到這話，吳元衡運籌帷幄的神情才有了波動，最終也隻能搖了搖頭，化作一聲歎息：
“那隻能說是可惜了……”
……
另一邊，獨自離開月紅樓的林遠山，回想起方才楊昭的輕蔑態度，憤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呸！狗娘養的東西！不過就是天賦比老子好點，就敢這般給我甩臉色？
老子替你乾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就因為這點小風波，轉臉就不認人了？！
都給老子等著，遲早讓你們嘗嘗爺爺的厲害！”
他滿身酒氣，周圍正準備收攤的小販們，一見他身上銅山武館的武道服，皆是避之不及。
……
……
內城，餘家府邸。
比起顧家三進院子，餘家這五進的深宅大院就要氣派得多。
倒不是顧家當年買不起，而是顧家人丁單薄，實在用不上這般宅邸。
餘家正廳內，分身餘禮安安穩穩地坐在屬於自己的第五把交椅上。
高居主位的，是一位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
一身深藍色錦緞長袍，襯得威嚴深重。
此人正是餘家家主——餘朔方。
餘朔方關切道：
“五弟的腦疾近日可好些了？”
餘禮苦澀地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多謝大哥掛念，怕是好不了了。
如今腦子裡總是昏昏沉沉，隻記得些零星瑣事。
我也是老糊塗了，竟能讓顧家那個半截入土的老管家敲了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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