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港城
花園裡的風是暖的。
慕笙窩在藤椅裡，雙腿蜷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
她換了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鬆鬆挽著，腳上趿著拖鞋，露出腳踝上那圈還沒褪乾淨的淺印。
慕庭昭坐在她對麵，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凍檸茶，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A國到底什麼樣。”
他喝了一口茶，隨口問。
慕笙把臉往膝蓋裡縮了縮。
“就那樣。”
她說。
“無聊死了。”
“什麼都沒有。”
“吃的也不好吃，人也不好看，天倒是挺藍的，但藍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慕庭昭看了她一眼。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花叢，不看他。
手指在膝蓋上摳著開衫的毛球，一個接一個地摳。
“就這些。”
“就這些啊。”
慕笙抬起頭，表情很無辜。
“不然呢。”
“你以為A國有什麼。”
“我又不是去玩的，我是被你侄子趕去反省的。”
“每天就在酒店待著，對著四麵牆。”
“差點悶出病來。”
慕庭昭沒接話。
他慢慢轉著手裡的杯子，冰塊碰著玻璃壁，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聽得出她在避重就輕。
她說的“酒店”她說的“四麵牆”，全是空話。
真正的A國，真正的那個月，她一個字都沒提。
她脖子上那片印子還沒消乾淨，藏在開衫領子下麵，他看見了，但她不說，他就不問。
“好好待著。”
“港城是你的地方。”
“誰來了也動不了你。”
慕笙抬起頭看他。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是平時那副樣子，沉穩，從容，什麼事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她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還是自己家好。”
慕笙忽然笑了，笑得很大聲，像是要把剛才那點沉悶全蓋過去。
“A國一點都不好玩。”
“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
“我想買包都沒地方去。”
“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有多崩潰嗎。”
“我連指甲都沒做。”
慕庭昭被她逗笑了，嘴唇勾起來，那種拿她沒辦法的笑。
“你回來第一件事不是找你哥，是去做指甲。”
“那當然。”
慕笙理直氣壯。
“我哥又不會跑。”
“指甲不做會死。”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從A國的天氣說到酒店的枕頭，從枕頭說到餐廳的菜單，從菜單說到她在免稅店看中的一條裙子結果沒買到。
慕庭昭聽著，偶爾應一聲，偶爾笑一下，手裡的凍檸茶慢慢見了底。
但他心裡清楚。
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神飄忽，東拉西扯，像在填什麼。
填一個她不想讓他靠近的空。
封宴這個人，他知道。
不隻知名字。
他查過。
查完之後，他在書房坐了一整夜沒睡。
那個人做軍火，手上沾了多少血他數不清。
慕笙落在他手裡一個月，能囫圇回來，已經是燒了高香。
但她不說，他就不能逼。
她剛回來，像一隻被踩過尾巴的貓，得讓她自己緩。
“二叔。”
慕笙忽然湊過來，笑嘻嘻的，眼睛彎成月牙。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千金勾搭我哥。”
慕庭昭挑眉。
“你這腦子一天到晚想什麼。”
“你回答我嘛。”
“你哥。”
慕庭昭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說。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早上七點到公司，晚上十一點回家。”
“他哪來的時間被勾搭。”
慕笙撇了撇嘴，不滿意這個答案。
“那肯定有女的往上貼。”
她掰著手指頭。
“我哥那個樣子，港城多少女人盯著呢。”
“他有錢，長得又不差，又沒結婚。”
“他肯定是港城最搶手的黃金單身漢。”
慕庭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玩味。
“他搶不搶手不知道。”
“但確實有不少人打聽。”
他慢悠悠地說。
“你哥這個年紀，有女孩子趨之若鶩也很正常。”
“上個月還有個什麼集團的千金，托人送了兩回湯到公司。”
慕笙“騰”地站起來。
“誰。”
她瞪著眼。
“哪個集團的。”
“送什麼湯。”
“我哥喝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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