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是國文，老師是一位戴圓眼鏡的中年女士，說話聲音溫和但很有穿透力。她正在講解《枕草子》的段落，關於四季之美。
“春天是破曉時分最好……”老師朗讀著，聲音在教室裡回蕩。
塞爾多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但他記錄的不是課文內容，而是老師的授課模式：
【國文課堂觀察】
教師語速：每分鐘180字（適中）
重點詞彙重複頻率：每十分鐘3-4次
學生注意力集中度：前20分鐘85%，後25分鐘下降至62%
有效信息傳遞效率：71%（良好）
他的銀眸掃過教室。大多數學生在認真聽講，但也有一些在走神——第三排的男生在課桌下偷偷看網球雜誌；第五排的女生在紙上畫著什麼；靠窗的芥川慈郎……睡著了。
芥川的頭一點一點的，淺棕色的頭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的呼吸平穩綿長，顯然睡得很熟。老師似乎已經習慣了，隻是偶爾往那個方向瞥一眼，沒有叫醒他。
塞爾多覺得這很有趣。人類需要在白天保持清醒，但有些個體的生物鐘似乎與集體作息不匹配。他記錄下芥川的睡眠模式，準備之後分析。
下課鈴響時，芥川像裝了感應器一樣準時醒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迷迷糊糊地轉頭看向塞爾多：“早安……塞爾多……”
“早安，慈郎。”塞爾多說，“你睡了38分鐘，睡眠質量評估：良好。但課堂內容吸收率：0%。”
“反正聽不懂……”芥川嘟囔，又打了個哈欠，“清少納言什麼的……好困……啊，對了！”
他突然精神起來，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紙袋：“這個給你！周末我表姐從北海道帶回來的！白色戀人巧克力！超——好吃的！”
紙袋裡是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塞爾多接過，銀眸微微亮起：“謝謝。作為回禮，塞爾多明天給慈郎帶馬卡龍。跡部家的廚師做的，有開心果口味。”
“真的？太好了！”芥川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睡意一掃而空，“我喜歡開心果口味！還要咖啡味的！”
課間休息十分鐘，教室裡恢複了嘈雜。有幾個女生似乎鼓起了勇氣，向塞爾多的座位走來。領頭的是一個留著齊肩短發的女生，臉頰微紅。
“那個……蒙特勒伊君？”她小聲說。
塞爾多抬起頭：“是。”
“我、我是隔壁班的竹內。”女生深吸一口氣，“我們……我們成立了網球部應援團！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顏色或者標誌？我們想設計應援物……”
她說話時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她身後的兩個女生也紅著臉，不敢直視塞爾多。
塞爾多眨了眨眼。應援團？設計應援物？這在他的社交協議數據庫裡屬於“粉絲文化”範疇，但他沒有實際操作經驗。
他決定用數據分析來回答。
“塞爾多喜歡藍色係。”他說，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天藍色，海藍色，午夜藍。標誌的話……章魚可以嗎？”
“章、章魚？”竹內愣住了。
“嗯。”塞爾多認真點頭，“章魚很聰明，很優雅，有很多觸手可以同時做不同的事。符合網球需要的多任務處理能力。”
三個女生麵麵相覷，然後竹內的眼睛亮了：“章魚……好特別！很可愛！”
“而且和蒙特勒伊君的氣質很搭！”另一個女生小聲說，“神秘，優雅，又有點……不可思議。”
第三個女生已經在本子上畫起了草圖——一隻卡通章魚，戴著網球頭帶，觸手握著球拍。
“我們會設計的！”竹內用力點頭，“比賽時請加油！”
她們紅著臉跑開了。塞爾多看著她們的背影，然後在筆記本上記錄：
【粉絲文化觀察記錄】
樣本行為：主動詢問喜好以定製應援物
情感動機：支持與喜愛（非血緣關係的情感投入）
社會功能：增強集體歸屬感，提供精神支持
備注：章魚標誌提議被接受。需後續觀察該標誌的傳播效果。
忍足在一旁看著，嘴角揚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章魚……還真是適合你。”
“塞爾多也覺得。”塞爾多說。
上午的課程繼續。數學課時，老師果然發了上周的試卷。塞爾多拿到滿分——這在他的計算之中。向日的分數是67，剛好及格，他鬆了一口氣。
“多虧了你上次教我的方法！”課間時，向日感激地說，“那個向量法真的有用！雖然我還是錯了兩道題……”
“錯題分析放學後做。”塞爾多說，“錯誤是學習的機會。”
宍戶也拿到了試卷——82分，不錯但不完美。他看著錯題，眉頭緊皺：“遜斃了……這種低級錯誤。”
“亮的分數在班級前15%。”塞爾多指出，“是優秀的數據。”
“還不夠。”宍戶說，但表情稍微緩和了些。
午餐時間，冰帝豪華的學生餐廳裡人聲鼎沸。塞爾多和網球部的幾個人坐在一起——跡部今天有學生會會議，所以缺席。忍足、向日、宍戶、芥川，再加上偶爾路過來蹭座位的一兩個其他部員，他們這桌總是很熱鬨。
“看那邊。”忍足用筷子指了指餐廳的另一側。
塞爾多轉過頭。那裡坐著七八個女生，正偷偷往這邊看。當她們發現塞爾多看過來時，立刻紅著臉轉回頭，假裝在吃飯。
“你的粉絲團。”忍足微笑，“人數似乎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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