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五弟真是深藏不露！
池邊風輕，竹影搖曳。
不多時，趙祈年的浮子輕輕動了一下。
趙嘉淮隨口道：“別急，還早……”
話沒說完，浮子猛地一沉。
趙祈年手腕一抬，動作乾淨利落，魚線破水而出，一尾紅白相間的小鯉魚在半空掙紮，水珠被甩得四散飛開。
趙嘉淮的聲音戛然而止。
趙祈年也適時露出驚喜神情：“三皇兄，我釣著了！”
趙嘉淮盯著那尾魚，半晌才道：“運氣。”
趙祈年笑眯眯：“興許吧。”
宮人忙上前把魚取下，放進一旁水桶。
趙嘉淮立刻坐直了些：“不過一尾小魚罷了，算不得本事。釣魚看的是長久。”
趙祈年謙虛道：“三皇兄說得是。”
接下來，她便真落空了幾次，怎麼都沒釣上來，反倒是趙嘉淮接連上魚，沒多久便釣了好幾條。
他原本已經要得意，餘光瞧見趙祈年垂著腦袋，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到了嘴邊的炫耀又硬生生拐了彎。
“四弟也不必氣餒。你頭回釣魚，能上一尾已經不錯了。我當年初學時，還空坐了一下午呢。”
趙祈年低聲道：“三皇兄不必安慰臣弟。”
“我沒安慰你。”趙嘉淮咳了一聲，“這是實話。釣魚這種事，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心靜。你身子才好些，能坐住這麼久，已然難得。”
趙祈年差點笑出來。
她憋住了，抬頭時眼神很真誠：“多謝三皇兄。明日臣弟還能來嗎？”
趙嘉淮一愣。
“還來？”
“臣弟想再試試。”趙祈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又恰到好處不顯執拗，“總不能隻釣一尾便認輸。”
趙嘉淮一聽，頓時豪氣起來：“來！明日我還在這兒等你。”
於是第二日，趙祈年又來了。
這回她沒有再裝得新手，而是仿佛開竅了般，接連上魚。
半個時辰後，趙嘉淮桶裡兩尾魚，趙祈年桶裡五尾。
趙嘉淮臉上的得意一點點消失。
“四弟。你昨日真不會？”
趙祈年一臉無辜：“昨日不會，今日會了。”
趙嘉淮不信：“哪有人一夜之間會這麼多？”
趙祈年眨眨眼：“三皇兄昨日教得好。”
這話誇得趙嘉淮沒法反駁。
他憋了半天，隻能道：“那是自然。”
趙祈年笑得肩膀微顫。
自此之後，兩人便漸漸熟絡起來，不是跟著趙嘉淮釣魚看戲，便是鬥雞遛馬。
當然，她身子弱，玩得不能太過，很多也隻能遠遠瞧著，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十分有趣。
衛賢妃起初得知兩人相熟起來，還不放心，後麵還讓趙嘉徽跟過幾回，見兩人真隻是玩樂，這才漸漸懶得管。
隻是趙嘉徽每回見到趙嘉淮興衝衝去找趙祈年，都會冷嘲一句：“三皇兄如今倒有了新玩伴。”
趙嘉淮理直氣壯：“四弟可比你有趣多了。”
趙嘉徽冷笑：“那你下回挨罵，也找你的四弟替你求情。”
趙嘉淮立刻閉嘴。
宮裡這些細碎熱鬨，很快也傳到了東宮。
這日傍晚，衛一正跪地稟報著近日宮中動向。
“……四殿下昨日同三殿下在西苑看馬，前日去了禦花園西池釣魚，再前一日，兩位殿下在清暉亭喝了一個時辰的茶。”
“期間隻談了城中幾家茶樓和鬥雞之事，沒有涉及朝政。今日散學以後，三殿下又邀四殿下去看蹴鞠。”
趙禎熙皺起眉頭，立刻打斷道：“就這也報？”
衛一：“？”
從前不是殿下讓他盯著四殿下的麼？
他垂首：“屬下知罪。”
趙禎熙淡聲道：“往後這些瑣事，不必日日報來。她既願同三弟玩，便由她去。隻要不凍著、不累著，旁的隨她。”
衛一道：“是。”
衛一退下後，沈辭便悄無聲息地跪在書案前。
他聲音沉穩道：“殿下，二殿下那邊有異動。”
趙禎熙抬眼：“說。”
沈辭道：“前幾日李家事發後，二殿下府中有兩名近侍私下傳信。起初屬下以為他們是二殿下安插在外的耳目，命人跟了兩日，才發現不對。”
趙禎熙指節輕搭在案上。
“不是二弟的人？”
“明麵上是二殿下府中近侍，實則與五殿下那邊有牽連。”沈辭聲音壓得更低，“二人每隔五日會去城南一處香燭鋪，借采買供香之名遞消息。香燭鋪掌櫃的侄子，曾在孟家外院當差。”
孟家。五皇子趙翊衡的母族。
書房內氣氛驟然冷了幾分。
趙禎熙神色平靜，卻透著幾分危險。
“遞了些什麼？”
沈辭道：“尚未全數查清。已截下一封殘信，信上提及二殿下近日心緒、府中親信調動，以及李家被查後，二殿下曾摔碎書房玉盞，斥責皇帝偏私殿下。”
趙禎熙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沈辭繼續道：“此外，二殿下府中前些時日與李悟接觸的幾名小廝，也有一人曾被那兩名近侍引薦入府。若非李家事發後他們走動異常，屬下的人順藤摸過去，隻怕還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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