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清身邊人
趙嘉淮瞧著她推來的那小撮鬆子，彎了彎眼睛。
隨後動作自然地將一顆鬆子扔進嘴裡，含糊道：“明日還來？”
趙祈年問：“三皇兄這下不嫌臣弟煩了？”
“嫌啊。”趙嘉淮說，“但總比一個人釣魚有趣吧。”
趙祈年輕笑一聲：“那臣弟明日還來煩你。”
亭外，靈翹抱著手爐站在廊下，見風勢稍大，便往前走了兩步。
“殿下，時候不早了，今日該回去了。”
趙祈年裝作沒聽見。
靈翹提高一點聲音：“殿下，嬤嬤說過，申時之前必須回宮。”
趙祈年繼續剝鬆子。
順喜在旁邊小聲提醒：“殿下，快申時了。”
趙祈年動作一頓。
她轉過頭，試圖擺出威嚴：“本殿從前說什麼來著？在本殿身邊做事，要懂得變通。”
靈翹這回卻沒退。
她低著頭，語氣恭敬而堅決：“殿下，旁的事奴婢能變通，服藥的時辰不能變通。嬤嬤說了，您若誤了藥，奴婢和順喜都要領罰。”
順喜連忙點頭。
趙祈年：“……”
好家夥。
周嬤嬤連這一招都教了。
趙嘉淮在旁邊笑得不行：“四弟，回吧。你再不回去，你這兩個小的怕是要哭給你看。”
靈翹臉頰一紅。
順喜低頭望地，假裝沒聽見。
趙祈年隻得起身，但語氣不耐道：“行行行。”
靈翹立刻把手爐遞過去，順喜上前替她理好狐裘。
趙祈年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三皇兄，明日若天不下雨，還是這兒？”
趙嘉淮懶洋洋地擺手：“知道了，少不了你的位置。”
趙祈年這才滿意離去。
秋風卷起池邊一片紅葉，打著旋落進水裡。
趙嘉淮坐在亭中，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
“倒是真像換了個人。”
可這話裡已經沒有多少懷疑。
更多的是新奇，還有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親近。
而趙祈年走在回宮的路上，心情同樣不錯。
她如今算是徹底摸到了一點活路的邊。
太子靠山抱穩了，三皇子這條鹹魚線也搭上了。
隻等將來出宮開府，做個閒散王爺。
當然，做閒散王爺之前，還得先給葉家翻案。
一想到這裡，趙祈年剛輕快起來的心又稍稍沉了些。
她低頭攏了攏狐裘。
算了，路還長著呢。
靈翹在旁輕聲問：“殿下可是冷了？”
趙祈年回神，漫不經心道：“是有點。”
靈翹立刻把手爐往她懷裡送了送：“奴婢就說該早些回去。殿下若再咳，嬤嬤定要心疼。”
趙祈年接過手爐，故意歎氣：“你如今越發像嬤嬤了。”
靈翹認真道：“奴婢是嬤嬤教出來的，自然要替嬤嬤照看好殿下。”
順喜也跟著道：“奴婢也是。”
趙祈年瞧著他們一左一右，忽然笑了。
“行，那往後本殿的命，可就交給你們了。”
靈翹和順喜腳步同時一頓。
這話說得輕巧，像玩笑，可兩人卻聽得心頭發熱。
靈翹鄭重低頭：“奴婢定會護好殿下。”
順喜也忙道：“奴婢也是。奴婢雖沒大本事，可跑腿傳話、擋人探問，定不會叫殿下失望。”
趙祈年本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們這麼認真，心裡反倒軟了軟。
她笑意淡下來，聲音也輕了些。
“好。”
回到宮裡時，周嬤嬤果然已經等著了。
一見趙祈年回來，便先瞧她臉色，又摸她手爐熱不熱，再問有沒有吹風、有沒有咳嗽、有沒有貪玩誤了時辰。
趙祈年被問得頭皮發麻，連忙向靈翹和順喜遞眼色。
靈翹低頭不語，順喜望著地麵。
兩個小叛徒安靜如雞，趙祈年隻好自己上陣。
“嬤嬤，今日三皇兄在，我隻是釣了會兒魚，喝的也是熱茶，一點沒受涼。”
周嬤嬤皺眉：“殿下如今身子才好些，怎能總往池邊去？水邊風冷，最易入骨。”
趙祈年立刻坐到她身邊，討好地把手爐往她手邊推。
“我知道嬤嬤是在心疼我。可整日悶在屋裡，人都快悶壞了。太醫不也說，要心境舒暢嗎？而且我今日出去一趟，心境可舒暢了。”
周嬤嬤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又氣又心軟。
“殿下如今倒會拿太醫的話堵老奴了。”
趙祈年眨眨眼：“這叫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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