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練氣一層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月。
白玉台上，晨光熹微，薑塵盤坐在慣常待的那個角落，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靈光之中。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進入丹田。
丹田之中，靈液已經凝聚成了一團。
那團靈液起初不過拳頭大小，如今卻已擴展到了磨盤般大，泛著溫潤的光澤，在丹田中緩緩旋轉。
薑塵的眉心微微一顫，他感覺到了那個臨界點的到來。
丹田裡的靈液開始劇烈翻湧，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泊突然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蕩漾開來。靈液的邊界在不斷擴張，丹田的空間也隨之往外撐開。
那種感覺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暢。
練氣一層，突破了。
薑塵緩緩睜開眼，低頭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丹田裡的靈液已經穩定下來，不再翻湧，識海也比從前寬闊了一些，但變化不大。
畢竟隻是練氣一層，算不上什麼大的跨越。可對薑塵而言，這一步卻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修真的門檻。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塵，抬頭望了望天色。太陽已經爬到了東邊的山脊線上，約莫是午時的樣子。
該吃飯了。
他沿著白玉台西側的廊道往五味堂的方向走去。走到半途，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亭子裡，坐著一個人。
黎琬之。
她獨自一人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望向他，目光平靜，沒有往日的冷意，倒像是在等人。
見薑塵停下，她抬起手，朝對麵的石凳指了指。
意思很明顯了。
薑塵心領神會，邁步走進亭子，在她對麵坐下。石凳被清晨的涼氣浸得有些涼，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黎琬之沒有說話，隻是從懷中取出一本手寫的書籍，遞到薑塵麵前。
書冊不厚，約莫十來頁的樣子，封皮是素白的宣紙，上麵用工整的小楷寫著五個字——
《血魄燃燈訣》。
薑塵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微微一怔。他抬起頭，看向黎琬之。
“這是我之前承諾的補償，你看看滿不滿意。”
薑塵聞言伸手接過書冊，翻開來細細查看。
書冊是手寫的，字跡娟秀而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第一頁寫的是總綱，開篇便道：血魄燃燈訣，以壽元為薪，以血脈為引，燃起命燈，臨時提增實力。每燃十息，便消耗三月壽命，可提升自身三成實力。
薑塵的眉頭微微皺起。
十息消耗三月壽命，提升三成實力——這筆賬聽起來劃算，可細想之下卻叫人心裡發沉。一場戰鬥若是拖上片刻，燒掉的便是數年壽元，這是拿命在換力量。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了修煉的方法、靈力運轉的路線、以及注意事項。最後一頁用朱砂寫了幾個字：此法傷身，非絕境不可輕用。
薑塵合上書冊，抬起頭來。
“薑塵，這本功法你滿意嗎？”黎琬之率先開口，語氣鄭重。“這是我身上現在最珍貴的東西了。”
薑塵沉默了兩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黎琬之的臉上，落在了她眉心正中那道印記上。
那印記是血色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一團被風扯散的焰火，從皮膚底下透出來，與她的五官融為一體。
一個月的時間，她的長發已經長回來了。烏黑的發絲垂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她的五官本就精致，如今配上這道血色印記，倒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妖異之美。
薑塵收回目光，指了指她的額頭：“你額頭的印記，就是修煉這個功法的原因嗎？”
黎琬之微微點頭：“是的。”
薑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可以，這功法我很滿意。”
黎琬之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算是了結了這件事。
薑塵正想告辭離開，忽然想起了霍師叔那日說的話——黎琬之就是個不錯的交友對象。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最近修煉順利嗎？”
黎琬之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她沉默了兩息，才答道：“順利。昨夜達到練氣一層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薑塵身上，像是在感知什麼：“你應該也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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