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星聚月
神識。
他在《修真要略》裡讀到過這兩個字。築基期修士方能觸及的門檻，意味著心神之力延伸出體外，能感知目力所不能及之處。霍師叔查探一千多個弟子的修為，用的就是神識。
而他如今不過練氣期的門檻，竟然有機會觸到這東西。
想到這，薑塵的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從執事閣到住處，要穿過白玉台的西側廊道，這條路他走了一個月，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可今天，路還沒走到一半，他便被攔住了。
“薑師兄！”
聲音從右側的岔路口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和討好。
叫喊的是兩個新入門的弟子，一個高瘦、一個矮壯，薑塵見過兩人，但不記得名字。
兩人來到薑塵麵前，討好著詢問。
“薑師兄！你是不是那個……跟黎琬之打了一架的薑塵？”
薑塵的腳步頓了一下。“……是我。”
“哎呀，真的是你！”矮壯少年一下子來了精神，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高瘦少年，聲音拔高了半分。“我就說嘛，這外門姓薑的新弟子就你一個！”
“薑師兄，那天你們打架的事，整個外門都在傳了。“矮壯少年的嘴巴一開口就收不住。“都說說你入門一個月就練成了水箭術，把黎琬之都逼得用了一種很邪門的秘術才贏的。我們還聽說你在丹藥峰養了好幾天傷。”
“已經好了。”薑塵點了點頭。
“那就好。“高瘦少年說。他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忽然正色道。“薑師兄，我叫孟昭，他叫錢大柱。我們倆都是下品靈根，修煉上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後如果有問題，能不能來請教你？”
薑塵看著他那副認認真真的樣子，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的自己。那時候他蹲在學堂牆根底下偷聽周夫子講課，連門都不敢進。如今竟然有人站在麵前，恭恭敬敬地叫他師兄，向他請教修煉上的問題。
他沉默了兩息，點了點頭：“可以。我在五味堂吃飯的時候一般坐在靠窗的角落，你們可以來找我，但我不保證能解答你們的問題。”
“好嘞！”矮壯少年錢大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薑師兄你放心，我們不會老煩你的，就是有時候實在搞不懂了才來問一問！”
薑塵嗯了一聲，沒再多說，朝兩人點了點頭，便繼續往住處走去。
可這一路上，他再也沒能安生。
經過那片栽著青竹的坡地時，兩個正坐在竹蔭下歇息的少年認出了他，互相推搡了一陣，其中一個被另一個推到了薑塵麵前，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薑、薑師兄好”。
薑塵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清的感慨。一個月前，他在這宗門裡隻是個小透明。
可那場比試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和黎琬之在白玉台上打到瀕死的事傳遍了整個外門，被新弟子們翻來覆去地嚼，傳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
傳言有多少種，那些目光就有多少種。可不管是哪一種，它們落在薑塵身上的時候，都帶著同一樣東西——敬意。
他不太習慣這種感覺。但他也不討厭。
薑塵告別兩人，回到房間，他在床沿上坐下來，從懷裡取出《七星聚月觀想法》。
帛書很薄，攏共不過三四頁，薑塵展開第一頁，就著窗口的光，一行一行地讀過去。
《七星聚月觀想法》的總綱開篇便寫道：“天有七星，地有七竅，人有七識。七星者，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列於北天，亙古不移。月者，太陰之精，萬水之母。觀七星以定神位，聚月華以養心淵。神定則識明，識明則心廣，心廣則萬物可察。”
薑塵把這段話默念了兩遍，大致明白了這門功法的原理。它以北鬥七星為錨點，讓修煉者的神識在天穹中定住一個不變的坐標。有了這個坐標之後，再引月華之力灌入識海，一遍一遍地衝刷、淬煉心神。
觀想法的核心在於“觀“與“想“二字。修煉者需在識海中構建出一幅完整的星月圖景——北鬥七星懸於天穹，明月高掛其間，月光傾瀉而下，灌滿整個識海。
這幅圖景越清晰、越逼真，修煉的效果便越好。而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極其強大的專注力和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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