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執事閣
兩天後，晨光初透，執事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薑塵和黎琬之並肩站在門檻外，誰也沒有先進去。晨光從他們身後的廊道裡斜斜地漫進來，在青磚地麵上拉出兩道影子。
薑塵比兩天前精神了不少。燒傷的外皮已經褪儘，新生的皮膚比他原本的膚色要白淨許多。
頭頂上冒出了一層短短的發茬，烏黑而細密，摸上去微微紮手。他沒戴帽子，就那麼光著一顆腦袋，倒也不覺得難看，反倒透出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勁兒。
黎琬之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也長出了短短的發茬，可她到底是女孩子，用一頂帽子把腦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帽簷壓得低低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薑塵微微側了側頭，用目光示意她先進去；黎琬之搖了搖頭，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讓他先進。兩人就這麼在門口無聲地推讓了兩個來回，最終還是薑塵先邁了步子。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霍真正坐在矮案後麵喝茶，他抬眼看了兩人一眼，放下了茶盞。
“傷好了就來找我，是怨我安排你們比試嗎？”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是問句還是陳述句。
薑塵和黎琬之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不敢。”
霍真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眼裡帶著些許笑意。
“不敢？那就是有。不過說實話，我確實沒想到你們能打到瀕死的地步。我原想著讓你們過幾招、碰一碰，吃點苦頭，長長記性也就算了。”
“這是我的過錯。”霍真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認真。“我高估了自己對局勢的判斷，也低估了你們兩個的執拗。既然讓你們吃了不該吃的苦頭，我總該補點什麼。”
他把雙手擱在案麵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你們可以各自提個小要求，隻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儘量完成。”
薑塵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黎琬之，黎琬之也微微側過頭來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薑塵從她眼底讀出了一種“你先說”的意思，他沒有推讓，先開了口。
“師叔。”他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弟子想要能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霍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精神力？”
“嗯。”薑塵點了點頭，想起那天比試時自己凝出水箭後精神力的消耗。“弟子如今隻能連續施展五次水箭術，五次之後準頭和威力都會大打折扣。弟子想，如果精神力能再強一些、再持久一些，日後遇到真正的凶險，也能多幾分自保的餘地。”
霍真聽完，沒有立刻答話。他伸手從矮案側方的暗格裡取出一卷薄薄的帛書，那帛書顏色發黃，邊角處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次了。他把帛書放在案麵上，手指在上麵輕輕按了按，然後抬眼看著薑塵。
“《七星聚月觀想法》。”他說。“此法以北鬥七星為引，月華為媒，通過觀想修煉來淬煉心神、拓展識海。修至小成，可隔空控物，修至大成，能在練氣期便誕生神識。”
薑塵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在《修真要略》裡讀到過，神識是築基期修士才能觸及的門檻，能在練氣期便擁有神識，這幾乎是難以想象的。
“練氣期便能誕生神識。”他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那豈不是……”
“在練氣期比同階修士多出一雙眼睛。”霍真接過他的話頭。“神識能及之處，便是你感知所及之處。在鬥法中，這便是先機。”
他把帛書往前推了推：“拿去吧。記住，此法極耗心神，每日觀想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個時辰，否則會傷及根本。”
薑塵鄭重地走上前去，雙手接過那卷帛書，帛書入手微涼，他小心地收進懷裡。
霍真在他退回去之前開口了：“還有一件事。你入宗一個月了，你幾乎不跟人來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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