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滴
薑塵在執事閣的台階前站定，抬手正要叩門，指尖剛觸上門板，門內便傳來霍真的聲音：“進來吧。”
薑塵微微一怔，收回手，輕輕推開了門。屋子裡透出一股淡淡的柏木香氣，清冽而沉靜。這是一間不大的廳堂，陳設簡樸，霍真坐在案後，一手擱在膝上，正抬眼望向他，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
“弟子薑塵，拜見霍師叔。”薑塵跨過門檻，在離矮案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彎腰行了一禮。
霍真微微頷首，沒多寒暄，直接問：“說吧，什麼事？”
薑塵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把來意說了出來。
霍真聽完了，沒立刻接話，隻是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輕輕抬了抬手：“過來，把手腕伸出來。“
薑塵走上前，將右手的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手腕。霍真伸出兩指，輕輕搭在他的脈門上。
薑塵隻覺得一股溫和的氣息從腕間鑽入體內，沿著經脈遊走。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霍真便收回了手指。
“確實是淬體初成，很好。”霍真放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肯定。
薑塵聽到“很好“兩個字，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霍真看著他，沒有給他太多時間高興，話鋒一轉：“不過這隻是第一步。淬體初成隻說明你有了修行的基礎，真正的修煉要從《玄水藏鋒訣》開始。“
“法訣你領回去之後，看過幾遍了？”
薑塵拿出藏在懷裡的《玄水藏鋒訣》，點了點頭：“回師叔，弟子回去之後每晚都翻，第一層的內容都能背下來，基本能理解其意。”
霍真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既然道理上能明白，那就別光想。”霍真站起身來，從矮案後麵繞了出來，抬手朝廳堂左側一指。
薑塵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那兒靠牆擺著一隻青玉蒲團。
“坐下吧。”霍真的聲音平靜卻不容推辭。”你今日既然來了，便在此地開始初次修煉。我在一旁守著，即便出了岔子也能及時收住。”
薑塵用力點了一下頭，走到那隻青玉蒲團前，盤膝坐了下來。
他沉下呼吸，將腦子裡的雜念一層一層地剝去，這半月來他日日入定，如今已經能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進入狀態。
他按著《玄水藏鋒訣》第一層的口訣，開始嘗試第一步——孕水。
這一步說來簡單，不過是引天地靈氣入丹田，再將其從氣態凝為液態，化成一汪水靈液。可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他試著把湧入丹田的靈氣往一處聚攏，想讓它們收攏、壓縮、變密。
一炷香過去了，兩炷香過去了，丹田裡依然是混沌一片的氣團，沒有半點液化的跡象。
薑塵額上開始沁出汗珠，眉心蹙得緊緊的。他沒有睜眼，也沒有停下，隻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那個動作——
聚、壓、收、凝。失敗，再來。聚、壓、收、凝。又失敗，再來。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衣領被汗水浸濕。
霍真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在意外發生時介入。
他沒有急著乾預，他能感知到，這孩子雖然在反複失敗，可每次失敗都有在進步。
從最開始靈氣剛一聚攏便散掉，到現在那些被聚攏的靈氣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稠密的意思。
兩個時辰過去，近午時了，薑塵的丹田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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