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斤
修煉無歲月。自那日初次淬體，不過一晃眼，半月便過去了。
這半月裡，薑塵幾乎整日整夜地泡在白玉台上。
他也沒有旁的事可做——旁人興許還會結伴閒聊、四處探探新奇，但他性子本就有些孤僻，加上心裡頭惦記著那本《玄水藏鋒訣》，一刻也不想耽擱。
每日清晨第一縷天光透下來的時候，他便已經在廣場上坐定了，待到夕陽沉下去、晚霞散儘，才肯起身回住處。
而身體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身體拔高了一截，肩膀也寬了些，原先瘦得凹陷下去的兩頰，如今終於有了飽滿的弧度。
最叫他意外的，是膚色。他在村子裡風吹日曬了幾年，皮膚早曬得又黑又糙，如今從裡往外透出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白淨了不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觸到的皮膚滑滑的，忍不住多摸了兩下，有些發愣。這樣的自己，他有些認不出來了。
清晨。薑塵在宗門分配的單人房間裡醒來，洗漱後，穿上統一發放的外門弟子服飾，那是一套精致的灰色長袍，又把代表宗門身份的白玉牌係在腰間。
他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扯了扯衣領，鏡中的少年眉眼清秀，雖還有些稚氣未脫，卻已顯出一股子不同往日的精氣神來。
換好衣裳，他想起了啟靈的事。霍師叔說過，淬體初成的標誌是肉身達到千斤之力，這半月靈氣在他體內運轉不息，筋骨血肉都得了好處，渾身有著一股使不完的勁。他思索片刻，便出了住處，朝訓練場走去。
訓練場在白玉台東側，是一片鋪著青石板的空地，場邊整整齊齊地碼著大大小小的石球，最小的不過腦袋大，最大的足有半人高。這些石球是供新入門弟子測試氣力用的，每一顆都標明了重量。
此刻天色尚早，場上沒什麼人。薑塵走到那排石球前，目光從小的往大的掃過去，最後落在最大那一顆上。那顆石球通體灰白，表麵光滑，邊上刻著一行小字，他湊近了看——千斤。
他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來，兩手扣住石球兩側的凹槽，十指緊緊摳住。他先沉了沉呼吸，然後猛地一發力——
石球動了，一寸一寸地離了地。
薑塵慢慢直起腰來，石球也跟著緩緩升高，先是齊腰，最後被他舉到了肩膀以上。
他抱著那顆石球，站在青石板上，直到感覺雙臂酸脹得像要炸開，他才慢慢將石球放下。“咚”的一聲悶響，石球落回原地，砸得地麵微微震了一下。
薑塵鬆開手，兩隻手臂垂下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泛紅，虎口處被石球的棱角磨出了兩道淺淺的白印，可渾身上下除了有些累，沒有任何不適。
千斤之力。他做到了。
一股說不清的歡喜從心口漫上來，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心裡頭已經有了主意。
千斤之力既然到了，那便算是淬體初成了吧？可他還不敢完全篤定，畢竟霍師叔說一般需要一月左右，他才半月，這算不算太過快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妥？他越想越有些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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