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饑餓營銷
百戲園的名聲，隨著定國公那一聲雷霆般的舉薦，徹底在朝堂和軍中打響了。
不再是那個隻產出“奇技淫巧”的玩樂之地，而是隱隱成了能左右戰備物資的緊要所在。
兵部和軍器監派來的官員，態度恭敬了許多，核驗、對接、協調物資，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倉庫裡的快發弩、淨垢皂、金瘡神水和硬糧磚被一車車拉走，運往北境。
蕭寒甚至接到了幾份來自邊軍將領的私人信件，字跡粗獷，言語直白，無非是感謝殿下弄出的好東西，救了弟兄們性命雲雲。
這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蕭寒飄飄然了好幾天，連走路都帶風。
小祿子和胡公公更是與有榮焉，走路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然而，墨塵和陳鐵手卻給蕭寒潑了盆冷水。
墨塵指著庫房裡迅速減少的庫存，又指了指外麵排隊等待拉貨的馬車，眉頭緊鎖：“殿下，需求太大，咱們如今這點人手和地方，產能已到極限。尤其是那弩箭的核心部件和高度酒的提純，工序繁瑣，快不起來。”
陳鐵手更是直接，拎著一把因為趕工而出現細微裂紋的弩臂，臉色難看：“料是好料，但火候差一點，力氣就差一截！殿下，這麼下去，東西是出去了，名聲也出去了，可要是戰場上因為這細微裂紋斷了弩臂，砸的是您的招牌，丟的是將士的命！”
蕭寒心裡的那點飄飄然瞬間被砸得粉碎。
是啊，光有名聲有什麼用？質量跟不上，數量跟不上，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皇帝和定國公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一旦出了紕漏，那些虎視眈眈的言官和太子一係，立刻就能把他生吞活剝。
擴大生產！必須擴大生產！而且要保證質量！
可錢從哪來？人呢？地方呢？
向皇帝要？剛剛才被“敲打”過要按製上報，再獅子大開口，難免惹人非議。
向兵部要？流程繁瑣，層層審批，等到錢撥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蕭寒盯著倉庫裡那幾箱剩下的、準備送去給各宮嬪妃和重臣家卷試用的淨垢皂，腦子裡那根關於搞錢的神經猛地跳動起來。
這肥皂可是個好東西啊。
去汙強，還能有點護膚效果，他讓胡公公試著加了點羊奶和花瓣汁液。
宮裡的人用了都說好，隻是之前產量低，都緊著軍需了。
如果能大規模生產，不光供應軍隊，還能賣給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富商巨賈？
這時代，雖然也有皂角、豬胰子之類的清潔用品，但效果跟他這淨垢皂根本沒法比！
這裡麵的利潤……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
“小祿子！”蕭寒眼睛發光，“去！把咱們庫房裡最好的那批香胰子都拿出來，包裝得好看點。對，就用那種錦盒，每個盒子裡放兩塊！”
“殿下，您這是……”小祿子不解。
“咱們去送禮！”蕭寒搓著手，臉上露出一種小販兜售商品般的精明笑容，“送給各宮的娘娘，還有那些家裡有錢有鋪麵的皇親國戚、誥命夫人！”
接下來的幾天，蕭寒打著答謝平日關照、分享百戲園新成果的旗號，讓小祿子帶著精心包裝的香胰子禮盒，穿梭於各宮和各大家族府邸。
效果出奇的好。
後宮的女人們早就對這款能讓自己肌膚更光滑、衣物更潔淨的香胰子垂涎不已，隻是之前數量稀少，難以得到。
如今三皇子主動送上門，自然是喜笑顏開，紛紛誇讚三皇子有心。
而那些貴婦千金們，用了之後更是驚為天人，這可比她們用的澡豆、香膏好用多了！
一時間，香胰子成了後宮和頂級社交圈裡最緊俏的話題和禮物。
眼看造勢造得差不多了，蕭寒又讓墨塵和陳鐵手帶著工匠，日夜趕工，利用有限的材料，又生產出了一小批品質極高的香胰子。
然後，他讓胡公公找來一個機靈又可靠、在宮外有些門路的小太監，吩咐如此這般。
幾天後，京城最大的幾家胭脂水粉鋪和雜貨鋪門口，都出現了一個神秘的攤位。
不賣別的，隻賣一種用精美紙箋包裹、散發著澹澹花香的淨垢香胰，價格標得極高，高到令人咋舌。
同時，市井間開始流傳一些小道消息：說這香胰乃是宮中秘方所製，連貴妃娘娘都用它沐浴洗衣，效果神奇，數量極其稀少，若非與宮內有關聯，根本無處可買。
越是稀少，越是昂貴，越是引人好奇。
那極高的價格本身就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那些不差錢的富家太太、小姐們，為了搶到一塊宮中同款香胰，幾乎擠破了頭。
那一點點擺在攤位上的香胰，頃刻間被搶購一空。
供不應求的饑餓營銷，被蕭寒無師自通地玩了起來。
於是，一股求購香胰的風潮，悄然在京城富庶階層中蔓延開來。
無數打聽和求購的門路，最終都隱隱約約指向了一個地方——百戲園。
火候到了。
蕭寒這才不緊不慢地，通過小祿子和他發展的那個小太監，向外透露：百戲園確有此物，然產能有限，軍需為先。若諸位實在想要，或許可以“捐助”些銀錢，助百戲園擴大生產，屆時或可“優先”獲得少量份額……
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白：想買？得加錢！而且是預付！
那些求胰心切的富家們，哪裡在乎這點銀錢？紛紛慷慨解囊。
一筆筆“捐助”款，如同涓涓細流，繞過戶部和兵部複雜的流程，悄無聲息地流入了百戲園的小金庫。
有了錢，一切都好辦了。
蕭寒立刻讓陳鐵手去招募更多可靠的民間工匠，尤其是會打鐵、懂木工、燒窯的老師傅，工錢給得足足的。
又讓墨塵負責設計更高效的生產工具和流程，改進工藝。
他還讓人去尋訪京郊合適的土地，準備建立更大的肥皂工坊和蒸餾酒坊。
百戲園再次開始了新一輪的擴張和改造，規模比之前大了數倍，真正有了幾分研發生產基地的雛形。
然而，蕭寒這邊搞得風生水起，卻實實在在地動了別人的奶酪。
最先跳出來的就是軍器監和將作監的一些官員。
以往軍械物資的采買製造，都是由他們把持，其中油水豐厚。
如今突然冒出個百戲園，不僅搶了風頭，還隱隱有分走一杯羹的架勢，他們如何能忍？
幾份彈劾的奏折很快送到了皇帝的龍案上。
言辭激烈，直指三皇子蕭寒“與民爭利”、“借百戲之名行商賈之事”、“私設工坊，聚斂錢財，其心叵測”！
甚至有人翻出舊賬，說那“閻王涕”歹毒無比，有傷天和，恐損國運！
這一次，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也加入了質疑的行列。
畢竟，皇子經商，與民爭利，在這個時代是極其犯忌諱的事情。
壓力再次給到了蕭寒這邊。
皇帝看著那幾份奏折，臉色陰沉，再次將蕭寒召到了禦書房。
這一次，禦書房裡的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兵部尚書和幾位相關官員也在，臉色都不太好看。
“蕭寒，軍器監彈劾你私設工坊，聚斂錢財，與民爭利。你作何解釋？”
皇帝的聲音冷冰冰的，聽不出喜怒。
蕭寒心裡早有準備，他撲通一聲跪下，臉上卻不見驚慌，反而帶著幾分“委屈”：“父皇明鑒！兒臣冤枉！兒臣豈敢與民爭利？兒臣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更快更好地製備軍需啊！”
他抬起頭，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苦：“兵部撥款流程繁瑣，等米下鍋，北境將士等不起啊！兒臣無奈，才想出這以物易資的法子，用那微不足道的香胰子換取民間銀錢，隻為多雇工匠，多購材料，加快生產快發弩和金瘡神水！”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賬本，其實是讓墨塵連夜做的，雙手呈上：“父皇請看，所有銀錢往來，皆有賬可查！所得款項，十之八九皆用於購買鐵料、木材、藥材、支付工匠薪俸！百戲園自身，未取分毫！兒臣若有半分私心，天打雷劈！”
賬本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進項和出項都對應著軍械物資的生產，幾乎無懈可擊。
皇帝翻看著賬本，臉色稍霽。
兵部尚書也暗自鬆了口氣，三殿下這事雖然做得出格，但賬目乾淨，目的純正，倒是讓他們少了許多麻煩。
蕭寒趁熱打鐵，語氣更加“悲憤”：“至於那與民爭利更是無稽之談！兒臣那香胰子所用油脂、堿粉，皆來自市采買，雇用的亦是民間工匠，銀錢流通於市井，如何就與民爭利了？反倒是促進了民生！那些言官，不去查問邊關將士是否缺醫少藥，是否弩箭不利，卻整日盯著兒臣這小小百戲園，盯著幾塊胰子！兒臣……兒臣實在寒心！”
他一番話，偷換概念，倒打一耙，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一心為公、反遭誣陷的委屈形象。
皇帝合上賬本，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底下眾人，緩緩道：“賬目既清，初衷為公，便不算大過。然，皇子營商，終非正道，易惹物議。此後百戲園一應采買雇傭，需通過將作監備案核查，不得再私下進行。香胰之事，到此為止。”
這算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既肯定了蕭寒的功勞，又掐斷了他私下搞錢的渠道，還順帶加強了對百戲園的監管。
“兒臣遵旨！謝父皇明察！”
蕭寒趕緊叩頭，心裡卻暗道可惜。
這來錢最快的路子，算是被堵上了。
然而，就在他以為風波暫時平息之時，一直沉默的太子蕭銳，卻突然開口了。
太子聲音溫和，一如既往：“父皇聖明。三弟一心為公，其情可憫。然，兒臣以為，三弟之才，豈可囿於區區百戲工匠之事？如今北境未寧，狄人雖暫退，然狼子野心不死。三弟屢有奇思，能於絕境開辟新徑，譬如那金湯，譬如這以商養戰之策，雖略顯……跳脫，然確有效用。此等開拓之才，正當用於國事之大者。”
他看向蕭寒，笑容和煦：“三弟，如今朝廷正與北狄陷入僵持，後勤糧秣轉運艱難，耗費巨大。你既能有以商養戰之奇想，不知對於這糧秣統籌、開辟新源之事，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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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口了歎長長，空天角四那方上牆宮著看，頭搖搖寒蕭
”？呢難麼這就麼怎，死等吃混，明發點搞靜靜安安想就我，說你，子祿小“
？了大太點有是不是，靜動的”明發點搞“這您，下殿”……“：子祿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