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隨便烤烤
蕭寒邁出昭陽殿的門檻，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卻覺得有點不真實。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來，皇帝甚至沒再召見他，隻有那份透著古怪的賞賜。
十份據說尚食局新研製的炙肉調料、十隻活蹦亂跳的肥羊、十壇醇香的美酒明晃晃地擺在了他殿裡。
這賞賜與其說是獎勵，不如說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揶揄和放任。
皇帝仿佛在說：知道你也就這點吃喝玩樂的本事，折騰不出別的了，一邊涼快去吧。
蕭寒看著那堆東西，心裡五味雜陳。
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憋屈。
“殿下，”小祿子倒是歡天喜地，“陛下這賞賜可真實在！這調料聞著就香！這羊多肥！咱們今晚就烤起來？”
蕭寒歎了口氣，揮揮手：“烤！都烤了！叫上胡公公，還有咱們殿裡當值的，都來！關起門來，自己吃！”
既然皇帝讓他自己弄著吃，那他就吃個痛快！
是夜，昭陽殿後院破天荒地支起了好幾個烤架。
炭火燒得劈啪作響，肥羊被分割成塊，穿在鐵釺上，油脂滴落火中，激起誘人的焦香。
蕭寒挽起袖子，親自上手，將那些禦賜調料熟練地塗抹、翻轉、刷油，動作嫻熟得像個老道的夜市攤主。
胡公公、小祿子，還有幾個膽大的宮女太監，圍在周圍，看著油光鋥亮、滋滋作響的烤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氣氛逐漸熱烈，酒壇也被拍開，醇厚的酒香混合著肉香，彌漫在夜色裡。
幾杯酒下肚，蕭寒那點憋屈也散了不少。
他啃著一條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腿，含湖不清地吹噓：“不是跟你們吹，就這調料，火候還差了點……要是按我的方子，還得加點西域來的孜然粉，那才叫一個香……”
眾人吃得滿嘴流油，連連附和，誰也沒把他的話當真。
殿下又能弄出守城利器，又會烤肉，在他們看來已經厲害得沒邊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殿下！殿下！四……四公主來了！”
蕭寒手裡的羊腿差點掉地上。
這小祖宗怎麼又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四公主蕭婉已經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衝了進來，鼻子用力吸了吸，眼睛瞬間亮了：“好香啊！三皇兄！你們躲在這裡吃好吃的！都不叫我！”
她今日沒穿宮裝，一身利落的騎射服，頭發束成馬尾，顯得嬌俏又活潑，隻是臉上帶著幾分悶悶不樂。
蕭寒頭皮發麻，趕緊起身：“四皇妹怎麼來了？我們這……胡亂烤點東西吃……”
“我也要吃！”四公主毫不客氣地湊到烤架前，眼巴巴地看著滋滋冒油的肉串，“今天氣死我了！父皇不許我跟著去西山圍場秋狩！說女子不能參與兵事狩獵！憑什麼啊！我的騎射一點都不比五皇弟差！”
她越說越氣，搶過蕭寒手裡剛烤好的一串肉，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隨即眼睛瞪得滾圓：“唔！好吃！三皇兄，你這怎麼烤的？比尚食局做的好吃多了！”
蕭寒乾笑：“隨便烤烤，隨便烤烤……”
四公主幾口吃完一串，又自己動手拿了一串，一邊烤一邊嘟囔：“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三皇兄，你最近不是老能弄出新鮮玩意兒嗎？有沒有什麼好玩的？能讓我在宮裡也不悶的？”
好玩的？
蕭寒看著眼前跳動的炭火，和被烤得扭曲翻滾的肉串，腦子裡那根關於玩的神經又被觸動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有啊！”
他想起以前逛廟會看過的玩意兒，眼睛發光：“皇妹，你見過……走馬燈嗎？”
“走馬燈？那是什麼？”四公主好奇地眨著眼。
“就是一種燈！點上蠟燭，它自己能轉！燈罩上畫著駿馬，一轉起來，就跟萬馬奔騰似的！可好看了！”蕭寒連說帶比劃。
“自己會轉？”四公主果然被吸引了，“怎麼轉？”
“簡單！”蕭寒來了興致，也顧不上吃肉了，撿起一根木炭就在地上畫，“你看啊，燈上麵做個葉輪，像是小風車！蠟燭的熱氣往上衝，推動葉輪，葉輪帶著中間的軸轉，軸再連著燈罩……誒，就這麼轉起來了！”
他畫著簡易的空氣對流推動渦輪的原理圖，雖然抽象，但核心意思表達清楚了。
四公主看得似懂非懂，但覺得無比新奇：“熱氣還能推著東西轉？真的假的？三皇兄，你做一個給我看看嘛！”
胡公公也湊過來看，琢磨了一下，遲疑道：“殿下，這……似乎可行？老奴倒是可以試試……”
“試試！現在就試！”四公主興奮地拍手，“需要什麼？竹篾？紗絹？胡公公你快去弄！”
蕭寒也被勾起了興致，補充道：“不止走馬燈！還有啊，我知道一種小戲法，叫紅豆移山！拿幾個碗，一顆紅豆，隨手一扣，就能讓紅豆在幾個碗底下變來變去，神不知鬼不覺！”
他說著就拿起桌上的幾個空碗和一顆豆子，笨拙地演示起來，雖然手法生疏漏洞百出，但那神奇的效果還是讓四公主和小祿子等人看得驚呼連連。
“教我教我！這個好玩！”
四公主徹底忘了不能去秋狩的鬱悶，纏著蕭寒要學。
昭陽殿後院，一時間從燒烤攤變成了手工坊和魔術教學現場。
胡公公帶著人去找材料製作走馬燈，蕭寒則被四公主纏著傳授蹩腳的魔術技巧，烤肉的活計反倒沒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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