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守城神器
殿內，蕭寒倒是難得地安分了下來。
不是他認命了，而是他被一種近乎絕望的焦慮淹沒了。
朔風城的戰報如同雪片般零星傳入宮中，每一次都伴隨著更壞的消息。
城牆破損，箭樓被毀，守軍傷亡慘重，最要命的是狄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種可怕的攻城錘，裹著厚厚的生牛皮，尋常的滾木礌石砸上去效果甚微，眼看城門岌岌可危！
朝堂上爭論的重點已經從如何退敵變成了是否要放棄朔風，退守下一道防線。
一種悲觀和無力感彌漫在整個皇宮。
蕭寒蹲在昭陽殿的小院裡，看著角落裡那幾盆被他用奇葩肥料燒得半死不活的花草，心裡一陣陣發緊。
快發弩硬糧磚？
那些小打小鬨，在那種能撞破城門的巨力麵前，有什麼用？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沒文化。
如果他懂物理，懂機械，哪怕隻是懂多點曆史，知道別人是怎麼守城的，或許現在就能想出辦法……
等等！
曆史？守城？
他腦子裡突然像過電一樣，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片段。
好像是以前玩過的某個遊戲，還是看過的某部電影？
守城的一方，從城牆上往下倒……
倒什麼東西？
不是石頭，不是火油，是一種會劇烈沸騰、冒泡、還能冒煙的液體？
澆在攻城車和士兵身上，效果極其恐怖……
叫什麼來著？
金汁？
不對！金汁是糞水。
那玩意兒惡心，但沒那麼大威力。
是……是……希臘火？
好像也不是，那好像是海戰用的。
到底是什麼？
他急得抓耳撓腮，拚命回憶。
那東西好像是用幾種常見的東西混合起來……有點粘稠……倒下去……遇水會炸開？
還會放熱？
石灰！對！有石灰！石灰遇水會放熱！
還有什麼？油？對！肯定是油！熱油潑下去本來就夠狠了！
還有什麼？能讓它更粘，更狠，燒得更久？
肥皂！
對！
肥皂作坊那些又堿又粘的廢液！
那玩意兒混合了油脂和堿，滑膩膩，粘乎乎，還具有腐蝕性！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他知道石灰遇水會沸騰放熱。
他知道熱油能燙傷人。
他知道皂液堿性強，能腐蝕皮膚，而且粘稠。
如果……如果把生石灰磨成粉，混入加熱的桐油，或者別的什麼油，再加入那些粘稠的皂液廢料，攪拌均勻……
把它從城頭上澆下去……
下麵的狄人肯定會本能地潑水滅火或者衝洗……
然後——
石灰遇水，瞬間產生高溫沸騰！
熱油四濺！
堿性的皂液粘在皮膚甲胄上，腐蝕灼燒！
那畫麵……
蕭寒光是想象，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玩意兒絕對夠狠！夠毒！
而且材料現成！
石灰、油、皂液廢料，宮裡現在都不缺！
“小祿子！小祿子！”蕭寒猛地跳起來，眼睛赤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快！去西苑！把胡公公給我叫來！立刻！馬上！偷偷的！”
小祿子被他狀若瘋魔的樣子嚇壞了，連滾帶爬跑出去。
很快，胡公公被秘密帶進了昭陽殿。
聽完蕭寒語無倫次、手舞足蹈的描述後，老太監的臉也白了。
“殿……殿下……這……這弄出來的……怕是閻王爺的孟婆湯吧？”胡公公聲音都在抖，“這澆下去，可是要造大孽的啊……”
“造什麼孽！”蕭寒眼睛瞪得溜圓，“是他們先來打我們的！朔風城要是破了，死的就是我們的人！是造孽還是救命，你分不分得清！趕緊的！就在我院子裡試！小規模試！”
蕭寒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斷力，根本不容反駁。
胡公公看著殿下那近乎偏執的眼神，又想想朔風城的慘狀，一咬牙一跺腳：“罷了！老奴這條命是殿下救的，殿下說試，那就試！”
昭陽殿的小廚房立刻被秘密征用，成了危險的化學實驗室。
小祿子在外麵望風，心驚膽戰。
小鐵鍋裡，桐油被加熱，冒著青煙。
胡公公按照蕭寒說的比例，將磨得極細的生石灰粉小心翼翼倒入，攪拌均勻，油漿變得渾濁粘稠。
最後，再倒入小半桶從西苑提來氣味刺鼻的皂液廢料。
一股混合著油腥、堿臭和石灰味的怪異氣味彌漫開來。
“殿下……這……”
胡公公拿著木棍攪拌著鍋裡那咕都冒泡、顏色詭異的粘稠液體，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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