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撕毀和談
“糞肥？石灰渣？煤渣？還有那嗆死人的皂液廢水？”
胡公公看著眼前興奮得手舞足蹈的三皇子，感覺自己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就是殿下在祭祀時被穀神或者什麼別的東西衝昏了頭。
“殿下，這……這些都是汙穢無用之物，怎能施於良田？尤其是那皂液，又堿又澀，怕是會燒死禾苗啊！”
胡公公試圖勸諫，他覺得殿下這祥瑞裝得有點過頭，開始走火入魔了。
“你不懂！”
蕭寒眼睛放光，努力回憶著貧瘠的化學知識，“糞肥……呃，乃天地精華！石灰能中和酸性？煤渣或許能疏鬆土壤，那皂液廢水說不定能殺蟲。總之，試試！小範圍試試，就在西苑邊上找塊沒人要的破地！”
他根本說不清原理，全靠一股子的莽勁。
胡公公拗不過他，隻得唉聲歎氣地帶著幾個小太監，開始按照蕭寒的指示，收集這些奇葩肥料。
於是，西苑那一片更加氣味濃鬱了，路過的人都掩鼻快走，以為這裡改成了潲水收集處。
蕭寒則帶著小祿子，真的跑去禦花園和皇宮各處的角落，尋找那種開紫花的草。
找到後，也不顧宮規，讓人小心連根帶土挖出來，移植到他那塊試驗田旁邊。
他還異想天開地讓胡公公找來各種不同的麥種和稻種，試圖進行雜交。
方法簡單粗暴，就是把不同品種的花粉胡亂抹來抹去，看得老胡嘴角直抽抽，覺得這簡直是在褻瀆種子。
就在蕭寒沉迷於農業黑科技不可自拔，把西苑搞得烏煙瘴氣，方圓百米寸草難生之時，一個被他幾乎遺忘的老朋友，終於憋不住，再次出手了。
太子蕭銳。
春祭上的祥瑞鬨劇，談判桌上的奇策，再加上宮裡宮外越傳越玄乎的點石成金、穀神轉世的名頭，讓這位一向以溫潤儒雅，嫡長子身份穩坐東宮的太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原本以為這個三弟隻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爾出出風頭，無傷大雅。
可現在看來，這小子邪門得很，路子野，不按常理出牌，偏偏每次還都能歪打正著，甚至開始收買人心！
不能再讓他這麼野下去了。
太子的手段，自然不像四公主那樣直來直去，也不像北狄那樣蠻橫。
他選擇了一個最文化、最堂堂正正，也最能讓蕭寒原形畢露的方式。
這一日，皇帝在禦書房考較幾位年長皇子的功課，問及《尚書·禹貢》篇，談論古今地理變遷與賦稅製度。
太子對答如流，引經據典，充分展現了儲君的博學與深思。
就在皇帝頷首表示滿意之時，太子話鋒一轉，姿態謙和地看向在一旁努力裝透明人的蕭寒：
“父皇，三弟近日於實務頗有建樹，所思所想往往出人意表，令人驚歎。想必於經典亦有其獨到見解。兒臣聽聞三弟對《禹貢》所載之九州、五服頗有興趣，似有新奇解讀，不知今日可否讓我等聆聽高見？”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蕭寒身上。
皇帝也帶著一絲好奇看了過來。
蕭寒心裡罵娘的心都有了！
《禹貢》？九州？五服？這都什麼鬼？
他連聽都沒聽過！
還新奇解讀？
太子這是把他往死裡坑啊！
他額頭瞬間冒汗，張著嘴，一個字也憋不出來，臉漲得通紅。
太子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麵上卻愈發溫和：“三弟不必拘謹，但說無妨。學問之道，本就需切磋琢磨。”
其他幾位皇子也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禦書房裡安靜得可怕。蕭寒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鬨市區的傻子。
完了，這次是真的要露餡了！
在皇帝麵前，在這麼多兄弟麵前，被證實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之前所有的都會被打上僥幸、欺瞞的標簽！
就在他絕望得幾乎要癱軟之時，禦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腳步聲，伴隨著太監尖利的驚呼：
“陛下！陛下！不好了！北境……北境八百裡加急軍報！狄人……狄人撕毀和談，突襲雲州！雲州告急！”
“什麼？”
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的考較、所有的問答、所有的勾心鬥角，在這一聲驚惶的軍報麵前，瞬間變得無足輕重！
太子臉上的溫和僵住了。
其他皇子也麵露驚駭。
蕭寒更是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撕毀和談？突襲雲州？
他那個超級互市的藍圖，還沒開始畫，就被狄人的鐵蹄踩得粉碎！
戰爭真的來了？
而且聽起來，形勢極其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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