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頭
回到藏書閣，陳楠楓先把所有設備檢查維護了一遍。
最近學生們發現了藏書閣的好處，那些曾經無人問津的修煉心得和前輩筆記突然變得搶手起來。投影儀的使用頻率翻了數倍，有幾台已經出現了卡頓和閃退的情況。他逐台檢修，把故障代碼和操作日誌導出來上傳到後勤部的報修係統裡，那邊會統一彙總給研發中心，由靈紋工程師們打補丁升級。
乾完這些，他也找了台空閒的投影儀坐下來，翻了本衝脈相關的修煉心得看。剛看了不到半頁，投影儀前方的光幕微微晃了一下，一道人影站到了他麵前。
陳楠楓以為是人多排隊用投影儀，抬起頭正要讓位，然後愣了一下。
“陳潔？”
站在桌前的女生臉色不太好，嘴唇抿著，手指攥著衣角。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口：“楠楓，我聽說你是隱靈根，現在可以修煉了？”
陳楠楓厚著臉皮應了下來。他已經查過了，“隱靈根”是那些無法通過常規手段探查、但實際存在的靈根的統稱，算是一個罕見的特殊情況。但他哪是什麼隱靈根，他就是沒靈根，隻不過師姐幫他遮掩了這個事實，他也樂得承認，反正沒人能證偽。
陳潔聽了他的回答，眼裡浮起一絲希冀。她又猶豫了一下，才問：“你還記得趙超慧嗎？”
陳楠楓笑容和煦：“當然記得，開學那天我們仨還一起看的飛舟。”
陳潔見他態度沒有疏遠，明顯鬆了口氣，這才把真實目的娓娓道來。
原來她和趙超慧在後勤部本來乾得好好的，但自從學校開始招收學生兼職之後，兩人就遇到了很多針對。陳潔負責文字工作還好，跟學生接觸不多。但趙超慧負責物資清點和統計，每天都要跟來領物資、兌換物品的學生打交道，麻煩就大了。
有幾個兼職的學生知道她沒有靈根，處處針對她。故意找茬，嫌她動作慢、嫌她核對得不夠仔細，後來乾脆把自己的工作一股腦甩給她。她們的主任也換了人，新來的是一個百靈宗的長老，為人古板，偏心有靈根的學生，對趙超慧的處境不管不問，甚至有一次直接說“做不好就滾”。
趙超慧已經連續加班快二十天了，每天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幾個學生還不滿意，不斷貶低她，說她一個凡人占著崗位浪費資源，讓她趕緊離開蓬萊。
“我實在擔心她，”陳潔聲音帶著哭腔，“她上周暈倒過一次，自己醒過來又接著乾，我實在不認識其他人了。”
陳楠楓聽完，眉頭緊緊皺起來。
他心裡門清，這些學生估計是看上了趙超慧的崗位，想把她擠走然後讓自己人頂上。後勤部的崗位有貢獻度、有物資兌換權限，比普通勤工儉學劃算得多。但用這種下作手段欺負一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當真是心性卑劣。
這種心性竟然有靈根，老天還真是不公。
他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吧，去看看超慧。”
兩人一路往後勤部走。還沒到地方，遠遠就看到了人頭攢動。後勤部坐落在校園西側，幾棟連在一起的樓圍成一個大廣場，門口人來人往，比藏書閣熱鬨了不知多少倍。
陳楠楓走近了才發現，這裡簡直像個菜市場。物資兌換窗口前排著長隊，法術兌換機前麵擠滿了人，院子空地上還擺著幾百個地攤，有學生把自己用不到的東西拿出來出售或者交換，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混成一片。偶爾還有人當場比鬥，圍觀的人起哄叫好，亂哄哄的。
陳楠楓站在門口，皺著眉不想進去。他本來就是個偏內向的人，又跟沈清硯和傅清寒待久了，更不喜歡摻和這種熱鬨嘈雜的地方。陳潔引他走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路，從側麵的員工通道進了後勤部的辦公區。
辦公區比外麵安靜不少，但氣氛依舊沉悶，陳楠楓遠遠就看到了趙超慧。
她坐在靠牆的一張長桌後麵，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表格和單據。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皮膚暗沉發黃，整個人縮在椅子裡，比上次見麵老了至少五六歲。
一個男生把一摞空表格摔在她桌上，語氣跋扈：“別磨蹭，這是四號倉庫新到的物資，今天不點驗完不能走。”
趙超慧雙眼無神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右手握筆的手指緊了緊，又慢慢鬆開，低低答了一聲：“知道了。”
那男生冷哼一聲，卻不走遠，和另外四五個學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掏出手機開始玩遊戲，時不時刺她一句。
陳潔看得火大，就要上前，被陳楠楓伸手攔住。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玩味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學生中間領頭的那個男生臉上。
寸頭，五官周正，眉眼間帶著一股刻意維持的溫潤氣質，笑起來陽光得體。
徐朗。
之前在藏書閣門口堵他的那個男生，道心測試被判不合格的那個徐朗。
沒想到沒進成藏書閣，他轉頭來了後勤部，開始欺負趙超慧。
陳楠楓慢慢走過去。徐朗一開始沒認出他，抬頭看了一眼，以為是來辦事的學生，皺著眉正要開口趕人。
“徐朗。”陳楠楓站在桌前，低頭看著他，笑意盈盈，“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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