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經脈淤堵的源頭
陳楠楓合上筆記本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斜了大半。
他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哢哢響了幾聲，才驚覺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前台早就換了人值班，樓下傳來林溪和沐清音小聲交接工作的聲音。
他沒有繼續往下翻，相比那些正統的衝脈心得，他現在更好奇的是精氣衝脈法到底可不可行，得趕緊找地方試一試。收拾好東西塞進背包，他快步下樓出了藏書閣，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裡人還不多，晚飯剛開。陳楠楓扒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一件事——爐鼎功停了快半個月了，好不容易恢複的飯量，怕是又要變回飯桶了。
又去窗口打包了一份帶走，他回到宿舍，把門反鎖。趁著天還沒黑，先存一波精氣再說。
他脫了外套站到床上，擺出第一個姿勢。雙手舉過頭頂，掌心朝天，腰部後塌。以前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腰椎兩側會有明顯的拉伸感，肌肉繃得發緊。但今天他驚訝地發現，整個姿勢做下來輕鬆至極，原本需要費力維持的平衡現在穩如泰山。
煉氣三層之後，他的筋骨皮肉被靈力循環反複衝刷溫養，強度韌性都提升了一大截。氣血運轉更順暢，產生的精氣也遠超從前。
一輪十七個姿勢走完，精氣存量比之前漲了將近一倍，濃稠溫熱，沉甸甸地囤在腎臟深處。又走了一輪，精氣繼續積蓄，身體傳來一絲空虛感，才趕緊停下。
三兩口把打包的飯菜吞下，他擦了擦嘴，推門往月亮礁趕去。
依舊是老地方，麵朝月亮礁，太陽正要落下。陳楠楓擺出折紙月相，八張紙月浮空，念誦口訣，俯身一拜。地球月華從礁石表麵泛起，彙入紙月，灌入體內，與太素明月法力糾纏爆出明月靈力。
但這次他沒有急著用靈力去通衝脈，而是按動爐鼎功所說的穴道，將剛才蓄積的精氣一點一點激發出來。溫熱的、濃稠的、帶著生命氣息的暖流從臟腑深處湧出，順著經脈向下彙聚到小腹深處。陳楠楓以意念引導這股暖流，衝向衝脈末端。
之前衝脈時，靈力流入經脈的感覺像水衝沙子，阻力大，靈力越猛，脈壁越疼。但這一次，精氣一貼上去，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那種溫熱的濃稠感仿佛帶有某種溶解性，經脈中的淤堵物接觸到精氣之後，像冰遇上了熱水，開始鬆動、變軟、脫落。靈力趁機跟上，一股白霧順著精氣衝開的那一小段經脈灌進去，把脫落的雜質碎屑裹住，碾碎，排出，再溫養脈壁。
一寸，兩寸，三寸。
速度比昨晚快了一倍不止。精氣開路，靈力鋪路，配合得越來越順暢。等今晚蓄積的精氣全部用完，陳楠楓內視衝脈，打通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二十。效率竟然是平時的五倍之多，這還是他精氣不足的緣故。
他心中欣喜，真的找對了方法。
但隨即他就發現了新的問題。衝脈壁上殘留著一層黃紅相間的精氣，附著在剛剛被打通的那段經脈內壁上，像油煙凝在牆壁上，薄薄一層。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忽然明悟。
原來淤堵經脈的，本來就是人體自身的氣血精氣。
氣血精氣在經脈中沉積久了、流不動之後就會凝結成淤堵。難怪精氣能快速衝脈，因為本質相同，自然相融。新注入的精氣把陳舊的精氣沉積物浸潤軟化，同源相融，一衝就散。但反過來說，等再過一段時間，他今晚衝脈時殘留的這些精氣如果沒能及時清理乾淨，重新沉積下來，就是新的經脈淤堵物。
難怪凡俗武者到了老年功力會大損，氣血虧虛之後流不動了，經脈自然就被重新堵上。
好在任督二脈的小周天還在運轉。陳楠楓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那個自主循環正在緩慢地抽取衝脈壁上殘留的黃紅精氣，一絲一絲地卷入循環之中，碾碎，篩選，提純。按照這個速度，估計再過幾個小時就能淨化完。
他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隻要不貪功冒進，就不用擔心精氣殘留汙染。
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海麵上最後一線霞光正在褪去，月亮掛上了半空。
一道淡藍倩影站在他三步外，正是傅清寒。她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銀白霜花紋樣，從腰際一直綴到腳踝。長發散在肩後，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銀輝裡。眉眼間那股清冷疏離的氣質比素白長裙時更甚，明明站在眼前卻給人一種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感。
“師姐。”陳楠楓喊了一聲。
傅清寒點點頭，沒有多說，轉身帶頭走進月亮礁禁製。
兩人又是一夜修煉，她在頂部吸納月華靈氣，他在下麵平台凝練太素明月法力，一夜無話。
早上收功時，太陽還沒露頭，東邊的海麵上泛著淡淡的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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