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太平
廣場上安靜了三秒，然後"嗡"的一聲重新炸開了鍋，十萬人的議論聲比剛才大了好幾倍，到處是興奮的、焦慮的、急切的交談聲。
教導主任沒有打斷他們，而是靜靜給了學子兩分鐘的時間接受後，才慢悠悠開口：
“你們每個人都已經領到自己的物品了，裡麵有指引手冊，有入門練氣訣，有體驗課課表，接下來半年你們可以自行探索，確定後麵的分班支援。”
“最後，聖地禁止私鬥害人，禁止修煉邪法，禁止偷盜欺詐，禁止隨意外出，若有犯者，逐出蓬萊！”
說完最後一句，教導主任一揮手，拂塵化作流光飛向教學樓，隻留下再次喧鬨起來的學子。
陳楠楓站在廣場邊緣，把教導主任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已經開始相互討論的學生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銀白月相折紙。
二十多個門派的正統傳承隨便挑，甚至還可以轉修，那是這些學生們的前路。
他呢？他隻能死死抓住手中的兩張牌，但至少他還在島上。
……
此時，校長辦公室內，沈清硯正雙手撐在陸校長的辦公桌上，俯身對著那個滿頭白發卻一臉年輕的老人噴口水。
"掌門師伯！"她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你剛才為什麼不按照稿子念？那是我給你寫了兩個小時才寫好的！一字一句斟酌了八遍！你倒好，上去三句話就跑了！"
陸校長靠在太師椅上，麵前一杯熱茶還在冒著白氣，飛劍和玉如意安安靜靜地掛在背後的架子上，他訕訕地笑了笑，兩隻手舉起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哎呀小硯兒，現在的年輕人最討厭老頭子在台上長篇大論了，你看底下那些孩子，我要真照著那三千字的稿子念，他們早就睡著了。咱們修真之人不需要那一套官僚做派。"
"這是規矩！是麵子！"沈清硯根本不吃這套，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一根手指戳在桌麵上篤篤作響，"掌門師伯，你代表的是青城的臉麵，咱們堂堂青城派宗主當著十萬學生和全校導師的麵，就那麼幾句話講完走人，會不會顯得太孟浪了？一點都不莊重！"
陸校長笑眯眯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無妨無妨，這些學生一年半載之後還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呢，留下來的自然會知道咱們青城的威名。那些半路退出的，你給他念再長的稿子也沒用。"
"可是——"
門突然開了。
教導主任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背著手，目光平直地落在辦公桌前的兩人身上。沈清硯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趕緊低下頭，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主任好"，然後扭頭狠狠瞪了陸校長一眼，氣呼呼地甩袖走了出去。白裙的衣擺卷起一陣風。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兩息。
教導主任走到窗邊站定，背對著陸校長，語氣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你們青城的弟子可真是尊師重道。"
陸校長老神在在地靠回椅背，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小硯兒是嘴硬心軟，和她師傅一個脾氣。她那一脈的人從來都是這樣，表麵鬨騰，骨子裡全是我們青城的砥柱。"
"砥柱？"教導主任轉過身來，目光悠悠，"采陽補陰的砥柱？"
陸校長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別說你沒看出來，"教導主任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重，"她那個藏書閣的凡人，精氣飽滿得怕是能征伐一旬不倒了。我隔著二十步都能聞見味兒，你青城掌門就在眼皮底下，別說你沒察覺。"
陸校長輕咳一聲，把茶杯放下，臉上的神情收起了一絲，認真辯解道："事無目見耳聞，豈可臆斷其有乎？小硯兒是我青城真傳弟子，就算……就算哪天學壞了，也斷然瞧不上那等姿色。"
教導主任盯著他看了兩秒，冷哼了一聲："你自己有數就行。你們青城的內部事務我懶得管，但別影響聖地的運轉……官方那邊又來催了。"
陸校長聞言，臉上的散漫終於徹底斂去了。他正色坐直了身體，雙手擱在扶手上，語氣沉了幾分："再催也不行。揠苗助長的事我蓬萊做不出來。那些孩子剛入門，不行我們再辛苦一下，先把這幾年撐過去。"
教導主任黑著臉，又是一聲冷哼："跟你搭檔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應老鬼那邊可都是直接讓學生上的。"
"應老鬼那邊是應老鬼，"陸校長搖了搖頭，"他那個人向來急功近利，等出了事就晚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放低了聲音，眉間浮起一層真實的憂慮："內陸那邊……怎麼樣了？"
教導主任沉默了片刻，走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悶悶的："還是一樣，各地邪教魔道猖獗得很，到處拐人。已經有幾千個靈根苗子被騙走了，其中好幾十個原本是要來聖地的，結果被人頂了名額，乾脆墮落成魔。"
最後那句話他念得很重，顯然心裡壓著火。
陸校長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放下了茶杯："清名那邊已經殺了十三個蛀蟲了，官方也在大整頓，後麵這種事會——"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更謹慎的說法，"會儘量少的。"
教導主任這次沒有懟，心裡隻有沉甸甸的疲憊。他知道這種事永遠殺不絕，換再多的人也沒用，隻要有利益缺口在，就永遠有人去鑽。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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