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冒險
起床的時候陳楠楓被窗外的場景嚇了一跳，此時整個蓬萊聖地彌漫著濃鬱的霧氣，伸手不見五指，但這霧氣隻彌漫在下方，抬頭望去，依稀能看到遠處的山間和樓頂。
這可是海島，按理來說海風能輕鬆帶走這些霧，不可能有彌漫的情況。
百思不得其解，他翻出了手機，真的看到了沈清硯的信息：
“學校的護島大陣已經布好，明天可能會有些異樣。不用擔心，有事直接找我。”
異樣就是指這濃霧嗎？怎麼手機信號都隻剩兩格了？
陳楠楓試探性地給領導發了一條信息。
沈清硯很快就回了，“這是護島大陣把蓬萊島的靈氣全部鎖在裡麵的結果，這些霧其實都是靈氣哦。”後麵還跟了一個眨眼的emoji。
看來領導的心情很不錯，說話還有些俏皮。
“你可以戴個口罩，不要深呼吸，已經有幾個普通員工‘醉靈’了。你先去後勤那裡換個手機，普通手機很快會沒信號了。”
陳楠楓看了眼，果然隻剩一格信號了，趕緊洗漱了一番直奔後勤處，這時代沒有手機可咋活呀？
……
護島大陣的影響比陳楠楓想象中還要大，濃鬱的靈氣除了影響視線，還引出了很多小動物。一路走來看到好幾隻鬆鼠飛鳥在枝頭上做仰天呼吸，路上時不時能遇到跑到路中間吞吐的蛇蟲鼠蟻，陳楠楓一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造了殺孽。
圖書館裡，看到他跳芭蕾一樣的姿勢，沈清硯笑的直打哆嗦，手機裡劃給他一個視頻。
陳楠楓點開看了一下，是一套類似八段錦的健身操。
“這是幾個煉體導師鼓搗出來的，對普通人也有好處，至少可以做到自由呼吸……吧？”
無視了沈清硯不確定的結尾，陳楠楓如獲至寶，趕緊用新換的手機下載收藏。
沈清硯轉身走到大廳中央的辦公桌前坐下，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夾，語氣隨意地說，以後圖書館不會再招普通員工了，等正式開課之後，會有學生來報名勤工儉學，定期輪換，賺貢獻度換資源。
陳楠楓應了一聲，表麵上沒什麼反應，心裡已經有些緊迫感。
擁有更好用的修真勞動力之後，他這種在聖地呼吸都困難的普通人，遲早要被換掉。
接下來無非是兩條路，要麼暴露自己已經能夠修行的秘密，要麼掌握更多技術提高核心競爭力。
第一條暫時不可能，《太素折紙拜月法》明顯是旁門左道，雖然不像魔道邪修那麼喊打喊殺，但肯定也不會多歡迎，道統之爭向來如此。
剩下第二條也夠嗆，現在發展的都是科技+修真的路線，甚至已經開始向“用科技思維發展修真技術”轉變，他一個隻會用古董電腦的基層公務員，拿什麼跟那些靈修時代培養出來的技術人才比？
但聖地明顯是對他修煉最有幫助的地方，可以想象一個沒有門派之別、沒有弊掃自珍、舉國之力供養的修真學府，未來一定是修真的最前沿，必須想方設法留下來。
沈清硯說完就走了，藏書閣重新安靜下來。三台拓印儀昨天下午已經完成了全部掃描任務，此刻安靜地立在角落裡，屏幕漆黑。新一批書冊還沒到，偌大的大廳空蕩蕩的，隻有窗外翻湧的白霧和書架間凝固的陳舊空氣。
陳楠楓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想留在聖地就得有理由，想有理由就得有價值，想有價值就得有技術，想有技術就得有靈根，而他沒有靈根。
他坐了一會兒，索性站起來，把手機架在桌上，打開那段名為“龜息養氣拳法”的視頻，跟著練了起來。
視頻裡的中年人演示得很慢，每一個動作都配合著呼吸的節律。陳楠楓笨拙地照做，一遍一遍地調整，到第三遍的時候，彌漫的靈氣濃霧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涼意被牽引著滲入皮膚，順著毛孔往血管裡鑽，帶來一種溫和的、從四肢末梢往中央推的暖意。
陳楠楓收勢站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是溫熱的，指尖也不涼了，整個人的狀態竟然比洗了個熱水澡還舒服幾分。
能修煉，真好啊。
……
拳法一天隻能練三遍，練多了容易氣虛。
新一批書冊在上午十點左右送到了。這次的箱子比上次小了一號，但裡麵裝的書冊更雜，佛道儒三家都有，甚至還有幾本像是民國時期的筆記手稿。
陳楠楓把三台拓印儀重新啟動，逐本錄入參數，一台一台送進掃描托架裡，開始了新一輪的重複勞動。
沈清硯來過幾次，都是匆匆的。再過一個月就要開學了，導師們一邊要修改教學計劃，一邊還要保持自身修煉不落下，忙得腳不沾地。
時間就這麼過了一周，蓬萊聖地因為護島大陣的原因，每天晚上月亮都亮的出奇，根本沒有雲能擋住一點。陳楠楓積累的太素明月法力已經到了8滴，駕馭月刃更加得心應手。
他的生活像被按了重複鍵。早上起來練三遍拳法，早飯，開門，給拓印儀續書冊，中午吃飯，下午繼續，晚上修煉。
書冊的到貨頻率明顯降低了，最開始那幾天每天都有新箱子送進來，到了這周就變成了隔一天一小箱，有時候兩天都沒有，到後麵乾脆直接送了硬盤過來導入信息。
他後來才知道，這批書冊是全國各大門派和藏館臨時借出的，各個聖地分工拓印，拓完之後還要送回原處。九個聖地共享數字成果，除了某些私人收藏家捐贈的孤本之外，其餘的館藏典籍全部是一樣的。
這意味著蓬萊這邊拓完的東西，另外的八個聖地以後也能直接複製。
陳楠楓看著硬盤裡一天天膨脹的數據量，再看著大廳角落裡越來越少的待掃箱子，那種緊迫感像一根越來越緊的弦，繃在他胸口。
工作量少了，他的價值就低了，等學生一接手，他可能就得收拾東西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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