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套出了真名
東風大卡車在坑窪的109國道上顛簸了兩天兩夜，終於停在了格爾木軍區駐地外圍的土坡旁。
沙塵卷著西北風呼嘯。
絡腮胡司機老雷跳下駕駛室，拍了拍車。
“大妹子，到地界了，下車吧。”
沈棲真從鋪著厚油布的車鬥裡站起身，渾身的骨頭節被顛得發酸。
悠悠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著小布包手腳並用爬下車。
沈棲真穩住身形，拍了拍棉襖上的灰土，轉頭對悠悠交代。
“拿糧票，還有十塊錢，給雷大哥。”
悠悠麻溜地拉開布兜，抽出兩張大團結和幾斤全國通用糧票遞過去。
老雷連連擺手，粗糙的大手把錢推了回去。
“大妹子你這不罵人嗎，老雷我是粗人，但絕不掙黑心錢，順道捎你們一截算個啥事。”
沈棲真不習慣欠人因果。
她手伸進包裡，摸出一塊木牌。
她將木牌遞過去。
“雷大哥，這是個平安符，貼身放著，可保平安。”
老雷見這木牌雕工精巧，樂嗬嗬地接過來揣進上衣口袋。
“謝了大妹子，你們娘倆趕緊去探親吧。”
大卡車轟鳴著開走了。
悠悠蹲在路邊，把整個小布包都倒在一塊平坦石頭上。
乾餅子、小瓷瓶、一小包鹽巴全滾了出來。
小胖手在裡麵翻來覆去扒拉，連布縫都捏了一遍，一張小臉突然垮了下來。
“娘，包裡平安符咋少了一塊？”
“我明明記得是兩塊，隻剩下一塊了。”
沈棲真拄著青竹杖，麵色平靜。
那對木牌是她閒暇時雕刻的，上麵灌注了符咒之力。
這一路人多眼雜，指不定在哪磕碰掉落了。
“不礙事，身外之物，丟了便丟了。”
“走吧，去大院找人。”
兩人頂著風走到軍區大院的正大門前。
兩名全副武裝的哨兵站得筆直。
沈棲真上前一步。
左邊的哨兵抬手攔住：“同誌，你有什麼事？”
沈棲真停下腳步：“我來探親，找人。”說著拿出了通行證。
哨兵看過通行證，敬了個禮，問：“探望誰？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沈棲真默了半秒。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你讓我進去，我找知情人打聽一下。”
哨兵眉頭立刻擰成了麻花。
“同誌，連個名字都報不出來，我沒法給你通報。”
悠悠急得直跺腳，大聲嚷嚷。
“門衛叔叔，我娘沒騙人，我爹就在裡麵！我們有通行證的！”
哨兵說：“有通行證也不行，大院有紀律，說不出名字一律不準進！”
兩人隻好退到馬路對麵的白楊樹下。
悠悠氣呼呼地揪著樹皮，腮幫子鼓得老高。
“娘，這門衛叔叔太凶了，咱們要不要趁天黑翻牆進去？”
沈棲真搖了搖頭。
大院裡頭暗哨遍布，真要硬闖，母女倆非得被當成特務擊斃不可。
正發著愁，大院側門走出來個穿的確良碎花衫的年輕婦女。
婦女手裡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男孩手裡舉著根木頭削的紅纓槍，滿地亂跑。
“小虎，你慢點跑，媽追不動你。”
婦女追出十幾米，就扶著樹乾大口喘粗氣，臉色蠟黃透青。
小虎一溜煙跑到悠悠跟前，眼睛死死盯著悠悠懷裡那個探頭探腦的小刺蝟。
“是刺蝟！給我摸摸行嗎？”小虎伸出胖乎乎的手就要去抓。
悠悠立刻側過身子，把骨碌護在身側。
“不給，骨碌認生，會紮你的！”
“給我摸一下！就一下！”
婦女趕緊上前一把拽住小虎的胳膊。
“小虎你不許調皮！”
訓完孩子，婦女轉頭對沈棲真說。
“姑娘別見怪，我家這小子皮慣了。”
沈棲真對婦女笑笑，轉頭對悠悠說：“悠悠，和這位小哥哥一起玩！”
悠悠撅了噘嘴，把骨碌往前遞了遞，“你輕點摸。”
小虎果真輕輕的摸了摸，骨碌眯著眼，懶洋洋的不動彈。
”真好玩，它叫什麼名字？“
”它叫骨碌，是我最好的夥伴。“
”它是怎麼來的？“
”我在山上撿來的，它受了傷，很可憐。“”我叫劉小虎，你呢？“
”我叫悠悠……“兩個孩子很快熱絡起來。
沈棲真問：“大姐，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走幾步就喘？”
婦女上下打量著沈棲真，這姑娘真好看，跟畫裡的人似得。
“唉，我這病去軍區總院看了好幾次，各種片子拍了一大堆，大夫都說器官沒毛病，就說是嚴重的神經衰弱，給我開了一堆維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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