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完）
第28章
關鍵會議
早上起來有點遲，我蹲在房間門口刷牙。一輛白色轎車停在曬場邊上，車門打開，一個穿製服的男人走過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貼了紅色標簽：“王軍起訴劉小燕的離婚訴訟傳票。被告方劉小燕住址是槐樹莊，電話打不通，麻煩轉交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沒有接：“她就住在後頭，你等一會兒。我去叫人。”我緊趕幾步，推門進了辦公室。把李滿存叫過來：“你去把劉小燕叫來。”
不一會功夫，劉小燕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她穿一件舊外套，頭發沒來及梳理，目光從製服男移到桌上的信封上。製服男說，“法院的傳票。是王軍訴劉小燕的傳票，請你簽字。”
她看了兩秒，沒有伸手：“他要離就離。我沒什麼好說的。”
“先別說這些，請簽字。”製服男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劉小燕隻好照辦。製服男點下頭就離開了。
劉小燕拿著法院傳票，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我前些天就跟你們說過的，如果有可能，就忘掉過去，好好過日子。”
“過不下去了。我們兩個不合拍。”
我不知道不合拍所指是什麼。問，
“那你上不上庭？”
“上。”
“請不請律師？”
“不請。”
“開庭之前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告訴我一聲。”
“我不會改變主意。”她轉身走了兩步，在門檻處停了一下，“他起訴也好。起訴了，就不用拖了。他那邊的人也不會天天來鬨了。”
她走了以後，我坐在桌邊沒有動。老周從隔壁過來，站在門口：“法院的人來過了？”
“來過了。傳票送到了。”
“她怎麼說？”
“上庭。不拖了。”
老周沒有接話。他站在門口抽了一根煙，煙抽完的時候他開口說：“那王軍那邊呢？你下午去一趟他家。”
下午我去王軍家的時候，他父親坐在堂屋門口剝豆子。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停手：“林書記來了。”
“法院的傳票你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怎麼想的？”
他沒有馬上回答，剝完手裡那把豆子才開口：“我兒子不想過了。他媳婦跟別人睡在一起，這事全村都知道。你覺得還過得下去？”
“過得下去過不下去，不是我說了算。我來是想問問你，還有沒有調解的餘地？”
“沒有餘地。法院判，他該得的得，她該拿的拿。”
我走出院子的時候，他還在原地坐著，腳邊的豆莢已經剝完了。
傍晚我召集村兩委開了會。老周坐在桌子對麵，李滿存做記錄，田桂花、張老五、孫大嫂都來了。田桂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子，沒有喝，手搭在缸沿上。我把傳票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補了幾句話：“王軍起訴了，法院已經介入。劉小燕這邊不打算拖。這是第一件事。第二，張老五家的宅基地，重新測量的事要定下來，四周鄰居簽字確認，公示七個工作日。第三，康養項目剛起步，村裡不能亂。這幾件事必須一起理清楚，不能再發酵了。”
張老五在會上一開始沒說話，坐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劉長河回來，要是再把牆挪回去，公示有什麼用？”
老周把煙點上：“公示期過了，界址定了，他挪不了。除非他重新申請測量，但重新測量需要你簽字。你不簽，他就動不了。”
“那萬一他要胡鬨呢？”
“找也沒用。四周鄰居都簽了字，白紙黑字在村裡和鎮上各存一份，他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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