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完）
第25章
康養樣板房
第一間屋頂拆到一半，劉世民就喊停了。他蹲在屋脊上，拿瓦刀在泥背層上刮了一下，刀口帶出一層鬆散的灰漿。他蹲在上麵停了一會兒，把瓦刀擱在屋脊上，掏出煙點上，抽了兩口，又掐了。
他從梯子上下來，蹲在牆根底下，把瓦刀擱在地上，又掏了一根煙點上，抽了兩口就掐了：“這瓦不換了。”
李滿存疑惑：“不換了？”
“換也白換。泥背已經粉了，新瓦蓋上去撐不住。”他用鞋尖踢了一下牆角掉下來的碎塊，“底下的保溫層也做不了，泥背散了，保溫板貼上去也是空的。要把這層全部鏟掉，重新做。工序多一道，工期加三天。你自己看，換還是不換。”
“換。”
“那我去拉料。”劉世民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保溫板用聚苯板，六公分厚。屋麵擠塑板，雙層玻璃窗。還要加一道砂漿找平層，牆不平，板子貼不牢。”
“工期加幾天？”
“一共加五天。”
李滿存沒有接話。他蹲下來，把地上掉的那塊碎瓦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材料是第三天拉到的。保溫板卸在村口，司機把車停穩後，下車看了一眼後輪陷進去的位置，繞到車尾按了按最後那包料，抬頭看了一眼村口到曬場的距離。“這是聚苯板，不能淋雨。你卸在這裡要是下雨了，這批料就廢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沒雨。”李滿存說。
“天氣預報不一定準。”
李滿存蹲下來，把手伸進車底摸了摸地麵，土是乾的。“先卸。雨來了再說。”
司機沒有接話，站在那裡把手套摘下來扔進駕駛室。卸完貨之後，他爬上車，關好車門，發動引擎，探出頭來補了一句：“六公分厚的聚苯板，淋過雨就廢了。到時候再來找我補貨，不是今天這個價。”
最後幾包料搬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李滿存蹲在曬場邊上擰開水龍頭洗手，水是涼的，衝了兩下就關了。
劉世民蹲在屋簷下，伸手摸了一下白天鋪好的擠塑板，指腹在板麵上蹭了一下：“這批料沒問題。但牆角找平層還沒乾透，等乾透了再貼。”
“要等多久？”
“天好三四天，天不好一個禮拜。”
“那保溫板呢？”
“先堆著，用防雨布蓋好。”劉世民站起來，抖了抖褲腿上的灰，“別讓雨淋了。”
圖紙是劉世民自己畫的。他在省城工地乾了二十多年，蹲在曬場邊上，用一塊硬紙板墊著畫圖紙，鉛筆削尖了，把二十間老屋的平麵布局重新勾了一遍。
田桂花蹲在旁邊看，他每畫完一間屋的布局就把紙轉過來讓她看一眼：“這間屋朝南，床放這邊，窗台降低十五公分，輪椅能推到窗邊。”他往紙麵上添了一筆，“衛生間的門要加寬，原來的門洞窄了，輪椅進不去。”
“牆能打嗎？”
“能打。不是承重牆。”他換了一支筆，在門洞位置畫了一條虛線，“門洞拓寬二十公分，門檻磨平，衛生間門口不用台階。省城養老院的圖紙我看過，門洞寬度統一，輪椅進出不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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