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完）
第24章
康養上線
“省城那邊來電話了。”李滿存蹲在曬場邊上，三輪摩托的抹布還沒放下，“有個養老機構，說要來咱村租房子。”
“你怎麼說的？”
“我說有。油菜花、油桃、粉條、魚塘都有。他說這些比什麼都管用。”他把抹布搭在車把手上，“守拙叔，咱村那些空置的老屋，閒著也是閒著。省城老人來住，按月收租金，比種地來錢穩。”
“他打算怎麼合作？”
“兩種。一種是他們租房子，我們隻收租金；另一種是我們合作經營，他們出管理，我們出場地和服務，收益分成。”他掏出賬本，“我算過，按五十間老屋算，租出去一年能收二十五萬。如果合作經營，收益能翻倍。”他沒有合上賬本，蹲在那兒看著我，“五十間老屋，第一期先改造二十間，花十二萬左右。滿住以後，一年租金就能回本。”
“十二萬從哪來？”
“合作社賬上現在有五萬多，剩下的七萬可以跟合作方談——他們出錢改造，我們出場地，將來收益分成。我們不用先掏這筆錢。”他說，“我算過了，如果合作分成，村裡不用出改造費。二期、三期根據入住情況再啟動，不用一次掏完。”
康養項目在村兩委會上提出來的時候，老周聽完沒有馬上表態。他抽完一根煙，把煙頭摁進煙灰缸裡：“省城的人來村裡養老，住老房子、吃農家飯、呼吸新鮮空氣——這個想法我聽著不錯。但人家憑什麼來咱村？”
“憑的是咱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我說，“油菜花、油桃、粉條、魚塘，還有清新的空氣和安靜的環境。省城有超市，有醫院，有地鐵，但買不到槐樹莊一個晚上。”
老周看了看李滿存：“一期改造十二萬，合作社賬上隻有五萬。你讓人家先墊，人家憑什麼信你？”
“憑賬本。”李滿存把合作社的賬本翻開放在桌上，“去年合作社的賬，收入和支出每一項都列在上麵。你想看哪一頁，我翻給你看。”
老周沒有說話，把賬本拿起來翻了翻，又放回去。“那就先試試。醜話說在前頭——搞砸了，別指望村裡給你兜底。”
第二天田桂花來找我。她把一張清單放在桌上，分了五欄：房屋修繕、水電改造、廚房設備、人員培訓、接待流程。“那排老屋我看了。二十間裡，五間屋頂漏雨，四間窗戶關不嚴，三間牆體有裂縫。電路是八十年代的，帶不動空調。廚房要重做，省城老人吃不慣大鍋飯。”
“多久能弄完？”
“兩個月。如果材料跟不上，三個月。”她站在桌對麵，“還有一件事——省城那邊的人說要來實地考察。下個月中旬。”
“誰接待？”
“我接待。”她說，“你負責談方案，我負責讓他們想留下來。”
省城養老機構來考察的那天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白襯衫，黑皮鞋，在石子路上走得很小心。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手裡拿著一隻平板電腦，正在拍照。田桂花站在曬場邊上等他們。
男人停下來看了看曬場上的粉條，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坡地，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朝田桂花走過去，伸出右手：“你好，我姓孫，康寧養老的項目負責人。槐樹莊的自然條件和硬件基礎符合我們的選點標準。不過，接待能力、醫療保障和應急預案，還需要進一步了解。”
“我可以帶你們看看。”田桂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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