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完）
第17章
村民接待日
閒話傳了一個星期。田桂花走在曬場上，有人在後麵吐了一口痰。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牆根底下，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剛剛咧開，還沒收住。田桂花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停，直接走過去了，走到門口才停下來。
“有的人還無聊。”她說。
“為啥？”
“我剛才路過時聽到有人在背後吐吐沫。”
“別理會。你在意就輸了。”
她沒有接話，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說這個。是來跟你說另一件事——我今天接到縣裡電話了。”
“誰打來的？”
“一個做農產品電商的。他說他在縣裡看到一份材料，上麵寫槐樹莊的三張清單。他問我們能不能統一供貨紅薯，包一整年。不用我們找渠道，他先簽意向，五天之內打預付款。”
“他是怎麼找到你的？”
“縣裡把我的電話給他的。”她說，“他看了三張清單之後才知道這個村還有紅薯。”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她頓了一下，“他說你們這個村，東西不多，但都統計下來了，很不錯。很多村東西多，沒人管。你們統計下來了，就是能賣出去的第一道關。”她說完沒有坐，“我先回去了。他還說這幾天會打預付款過來。”
晚上周樹生來了。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沒有進來：“緋聞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處理。”
“不處理就對了。”他說，“你越處理越說不清楚。你出麵解釋，就是把話接過來。你不接，謠言就一直在風裡飄著，飄著飄著就散了。”他頓了頓，“但你得把門打開。不能讓別人覺得你在躲。”
第二天早上，我在曬場邊上貼了一張告示：“本周三下午兩點到五點，村委會開放接待日。任何村民有疑問、建議、需要解釋的，都可以來。茶水自備。”白紙黑字，貼在牆上，旁邊是那三張清單。
告示貼出去之後，曬場上的人圍過來看了一眼，又散了。沒有人當場說什麼，但那天中午，蹲在牆根底下的人換了一個位置坐，坐到了對麵。
周三下午兩點，我坐在村委會桌子後麵，麵前一壺開水，一包茶葉。田桂花坐在旁邊那把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端端正正地坐著。
第一個進來的是趙大爺。他端著一隻搪瓷缸子，“我來喝茶的，不是來問問題的。”我給他倒了茶。他喝了一口，在門口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張老五。他站在門口捏著一根沒點的煙：“林書記，合作社那個紅薯統購，到底什麼時候能開始？”
“快了。已經有人打電話來問了。一個做電商的，說要包一整年。”
“那就是說你們那個清單還能用？”
“能用。”
他點了點頭，站了一會兒：“那我等消息。”他走了。
第三個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用頭巾紮著，站在門口沒有跨進來。“林書記，我聽說合作社的紅薯能統一賣？”
“能。”
“那我種紅薯行不行？我以前沒種過。如果你們負責收購的話，我也能種。”
“能種。你種多少，合作社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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