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完）
第13章
捉奸
王軍衝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院子裡洗臉。隻聽見院門被人用肩膀撞開的聲音，悶響，帶著喘。我直起腰，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見他站在院門裡麵。
他左半邊臉有血。從頭發裡往下淌，順著顴骨流到嘴角，在下巴尖上聚了一滴，砸在地上。外套袖口開了線，像被人撕扯過。最要緊的是右手——食指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著，指甲蓋翻了一半，邊緣還滲著血。
“王軍。”我往前走了兩步。他站在門裡麵，胸膛起伏得太快，像跑了很遠的路。“誰打的？”
“養蜂人。”他把那根斷了的手指舉起來給我看，“我推門的時候他剛從床上下來，褲子沒穿好。他撲過來先給了我一拳，我撞在門框上了。然後他抓了一隻搪瓷缸子砸我，我抬手擋了一下，手指在缸沿上別了一下——斷了。他看見我蹲下去，掀開窗戶跑了。”
“你媳婦呢？”
“在屋裡。沒有出來。”他聲音在喉嚨裡劈開了，“你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我往外走。院門口已經站滿人了。我穿過人群，走到劉長河女婿家院門前，門是開著的。客廳地上散著一隻拖鞋和半截煙頭，茶壺翻了，茶水沿著桌角慢慢往下滴。我走到裡屋門口，門關著，縫底下透出光線。有人在裡麵，沒有哭，也沒有動。
“劉小燕。”我站在門外麵，“你開門。”
過了一兩秒，門開了。她站在門後麵，頭發整齊，衣服穿得齊整。她看著我，目光沒有躲閃。
“你看見他們打架了？”我問。
“看見了。”
“你男人被打的時候你在哪？”
“在屋裡。”她說，“沒有出去。他進來的時候我坐在床沿上，沒有站起來。後來他打了王軍，掀窗戶跑了。我聽見王軍蹲在地上叫了一聲，隔了一會兒爬起來追出去了。我沒有跟出去。”
“王軍的手指——你看見了？”
“看見了。斷了。”
“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離婚。”她說。語氣平的，沒有起伏，“我不跟他過了，也不跟那個養蜂人過。”
“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說，“你讓王軍來簽字。”
她走進裡屋，把門關上了。
我轉身走出去。院門口站著的人更多了，我撥開人群往外走的時候，聽見後麵有人罵了一聲：“你們家的門我就從來沒敲開過。”
曬場邊上已經有人端起了飯碗，蹲著看。劉長河蹲在苦楝樹底下，背靠著樹乾，兩手搭在膝蓋上。
“你女兒要離婚。”我蹲下來。
“聽見了。”
“她說是她自己想的。跟別人沒關係。”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個養蜂的呢？”
“跑了。”
“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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